周一早上,张起灵到祠堂时,沈砚川已经在办公室里了。
桌上放着几份刚整理好的资料,其中一份是上周查到的旧料七号档案关联记录,另外两份则是关于剩余两块木料的现场照片。
张起灵放下背包,走过去看了一眼。
“档案室有消息了?”
“有。”沈砚川将一张回复单递给他,“周工今天早上联系过档案室。他们在整理东库房旧料资料时,发现还有一份附表没有归档到之前那组清单里,里面提到了当年和旧料七号一起转存的另外两件木料。”
张起灵接过回复单,仔细看了一遍。
“能确认是现在剩下的两块吗?”
“暂时不能。档案室只确认了当时确实有另外两件木料一起转存,具体编号和形制还得查原件。”
张起灵点头。
沈砚川看着他将回复单收好,笑着问:“今天还想去一趟?”
“嗯。”
“周工已经约好了。等会儿一起过去。”
两人刚整理好资料,周工便带着小陈进来了。
小陈手里抱着平板电脑,里面保存着三块木料此前拍摄的照片。
“周工让我把另外两块的资料也准备好。这次既然找到新的附表,就可以一起核对了。”
周工点点头。
“今天重点不是继续确认旧料七号,而是查清楚另外两件木料当年的登记情况。三块木料虽然一起转存过,但不代表它们原本就是同一组构件。”
张起灵拿起文件夹。
“先看附表。”
几个人随后前往档案室。
这次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找到了相关档案。除了之前查阅过的库房清点表,还多了一份单独保存的旧料转存附表。
工作人员核对完申请信息,将资料交给周工。
“这份附表当时没有和主清单装订在一起,之前整理时也没有录入完整目录。我们根据旧料七号的转存编号重新查找,才把它找出来。”
周工翻开第一页。
上面记录着三件木料的转存情况。
第一件就是已经有了较完整档案关联的旧料七号,后面另外两项则分别使用临时编号登记。
张起灵将三项记录逐一看完。
第二件木料的备注比较简单,只写明是一件横向木构件,端部保留旧加工痕迹。
第三件则记录得更详细一些,提到了侧面存在旧连接痕迹,表面有局部磨损。
这些描述虽然不能直接确认实物身份,却给剩下两块木料提供了新的核查方向。
周工把附表放到旁边。
“先别急着对应。看看有没有尺寸记录。”
工作人员又调出另一份资料。
这份资料属于当年的临时保管清单,记录了三件木料转存时的基本情况。
其中,第二件木料有一项长度记录,但截面数据不完整;第三件则没有完整尺寸,只保留了外观描述。
张起灵将这些信息分别记下来。
“这两件的原始编号没有找到?”
工作人员摇头。
“目前这份附表只保留了临时编号,原始登记卡可能还在其他档案里。我们正在继续查找。”
沈砚川看了一遍资料。
“先把能够确认的内容整理出来,后面再根据特征找原始登记卡。”
周工表示赞同。
他们又核对了附表的形成时间和转存日期,确认三件木料确实在同一次库房整理中被登记。
不过,附表没有明确说明三件木料原本是否来自同一处,也没有记载它们最初承担的具体用途。
张起灵将这一点单独标注出来。
离开档案室前,工作人员还提供了一份旧库房的平面图。
图纸上标注了当年北侧存放区域的大致位置,能够看出三件木料当时被放置在同一片区域,但没有具体的摆放顺序。
张起灵将图纸拍摄留档,随后与周工一起离开。
回到祠堂,几个人没有马上开会,而是先去查看现存的另外两块木料。
小陈打开平板,调出之前的照片。
“这是第二块。”
张起灵走到木料旁边,先核对外观,再看端部。
根据新找到的附表,这件木料可能是一件横向构件,端部保留着旧加工痕迹。
他从不同角度观察了一遍。
现存木料的形制与记录中的描述有一定相似之处,但附表缺少足够的尺寸信息,无法直接确认。
周工拿出记录本。
“把这几处特征重新记录一下,尤其是端部。不要为了对应附表,忽略实物上其他不符合的地方。”
张起灵点头。
小陈负责拍摄补充照片,张起灵则核对之前的测量记录,将需要进一步复核的位置逐一标记。
随后,他们转向第三块木料。
这块木料表面保存的痕迹相对复杂,侧面有几处旧连接痕迹,部分位置还存在磨损。
张起灵将新找到的附表放在旁边,对照上面的描述。
“这块也有可能。”
沈砚川走过来看了一眼。
“是侧面那处痕迹?”
“嗯,位置比较接近,但还需要看原始照片。”
周工没有急着作出判断,而是让小陈将此前保存的照片全部调出来。
几个人逐张查看。
其中一张早期照片拍到了这块木料的侧面,虽然角度不算理想,但能看出部分连接痕迹。
与今天找到的附表相比,确实存在一些相似之处。
不过,照片中有一处被其他木料遮挡,无法判断完整结构。
张起灵将照片放大,又与实物进行对照。
“这里看不清。”
“那就留着。”周工说道,“后面找到原始登记卡或者更早的照片,再继续核实。”
小陈将两块木料的新资料分别归档。
“这样一来,三块木料都有对应的旧记录了?”
周工看了他一眼。
“有记录线索,不等于身份已经确认。旧料七号目前的关联性比较高,另外两块还只是初步对应。”
小陈赶紧点头。
“我知道,不能提前下结论。”
沈砚川笑着说道:“这句话你最近说得越来越熟练了。”
小陈无奈地笑了笑。
“没办法,每次刚有点发现,你们就提醒我不能确定。”
“这不是坏事。”张起灵说道。
小陈看向他。
张起灵将刚整理好的记录放到桌上。
“先把事情查清楚,比急着得到答案重要。”
小陈点点头,重新低头整理照片。
下午,周工组织了一次简短的资料核对。
这次不再只围绕旧料七号展开,而是将三块木料分别建立了独立记录。
第一块,已经找到从乙组三号到旧料七号的转存资料,并有旧照片和后续清点记录作为参考。
第二块,有临时转存编号和横向构件的外观描述,但缺少完整尺寸及原始登记卡。
第三块,有侧面旧连接痕迹的记录,现有照片也存在一定相似之处,但还需要更清晰的原始资料。
周工将这些内容逐项核对后,合上记录本。
“下一步,继续申请查找另外两件木料的原始登记卡。另外,东库房那批旧照片还有没有其他拍摄角度,也让档案室帮忙查一下。”
沈砚川看向张起灵。
“你觉得呢?”
“还要核对当年的转存顺序。”
张起灵指了指附表。
“现在知道三件木料一起转存,但不知道当时的摆放顺序。如果找到库房整理照片,可能还能进一步确认。”
周工点头。
“这个也加进去。”
事情安排妥当后,几个人各自回到工作岗位。
张起灵把三块木料的记录重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把不同档案中的信息混在一起,才将资料交给周工保存。
忙完时,沈砚川正好从外面回来。
“结束了?”
“嗯,今天找到另外两块的线索了。”
沈砚川看了眼桌上的记录。
“比之前清楚不少。”
“但还不能确认。”
“我知道。”沈砚川笑了笑,“你现在不用每次都提醒我。”
张起灵看着他,难得露出一点笑意。
“怕你忘了。”
沈砚川伸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放心,我记性没那么差。”
两人离开祠堂时,小陈还在办公室整理今天拍摄的照片。
周工则准备将新的档案查找申请发给档案室。
这次的工作终于不再只是围绕第三块木料寻找答案。
三块木料都有了各自的追查方向,剩下的工作也逐渐清晰起来。
回家后,张起灵将工作资料放进书架,没有继续翻看。
沈砚川在厨房准备晚饭,听见他走过来的声音,回头问道:“今天有什么想吃的?”
“都可以。”
“又是都可以。”
张起灵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你做什么都可以。”
沈砚川笑着转过身,抬手替他理了理衣领。
“今天倒是挺会说话。”
张起灵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晚饭后,两人坐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儿天。
沈砚川问起另外两块木料的事情,张起灵把今天找到的线索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后,沈砚川靠在他肩上。
“照这样查下去,应该很快就能把三块木料的来历弄清楚了。”
张起灵握住他的手。
“还要再等等。”
“那就等。”
沈砚川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靠着他。
书架上的文件夹里,三块木料的资料已经分开整理。
它们曾经一起存放过,却未必有着完全相同的来历。
而现在,张起灵终于有机会从各自的记录中,一点一点找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