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皇陵
大明皇室列祖列宗安息之地。
坟墓本多是土葬,但因大明皇室祖上有明仙帝这样的仙人,故而在那一代后,明皇陵修起了一座宫殿,曰:明仙殿,此后历代都葬在宫殿中,与仙人长眠。
此时一衣衫褴褛之人躺在明皇陵外一处大明皇室祖上某位没入宫殿的皇帝土坟墓碑前,虽然身上到处都是伤痕,肩上大洞还在流血,甚至门牙都掉了一颗,但他却开怀的笑了。
“桀桀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胸大无脑的女人肯定不会想到,本座会突然折返回来。”
笑着笑着,牵动了伤势,他忍着疼痛站起来,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骂道:“臭婆娘!等本座炼化了那玄法尊者尸体,定要把你抓住,在床上狠狠调教,炼成僵尸!再带你的尸身跑去太玄宗挑衅一番,方解本座心头之恨!”
他就是众人眼中的魔修,炼尸宗内门真传风不狱!
“只是可惜了本座的换命法尸,那玩意可不好整啊。”
换命法尸是炼尸宗独门秘术,但有破解之法,因此只让真传修行,害怕流露出去,而且炼制起来极为麻烦,需要以精血喂养,建立法尸与宿主的联系。
先前被柳杨以真龙道力打中他的心脏位置,震得他七窍流血,气脉不通,又用那把龙血枪击穿了自己肩头,若非他将自己炼成了半僵之躯,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风不狱静坐在地上运功疗伤半日,半僵之躯固然强悍,但是血脉流通缓慢,疗养起来若无一年半载断不可能痊愈,所以他只草草压下伤势,等寻到一处风水宝地再疗伤。
风不狱看向明仙殿,在外人看来不过普通的宫殿,但在他法眼之中,明仙殿被千法重阵覆盖住,殿门口处的五雷咒,大殿窗户上的镇魔符,甚至连大殿柱子上都有除魔法剑隐匿!这无数法术在千法重阵中得到护持,千年不坏!
风不狱第一次来到明仙殿,就栽了个大跟头,差点被柱子上的法剑破去了护体真气,自那之后,只敢用破阵术慢慢消磨,可惜效果甚微,还要被坏女人蹲伏......
那位玄法尊者肉身尚存,倘若能将它炼成僵尸,元神不出,他自当无敌于天下!
“虽然那位尊者道法无双,禁制厉害无比,但本座也并非没有法子可循,按老皇帝说的,只要控制了那个叫什么陈有书的太玄宗弟子,自然能从内部解掉这禁制。”
风不狱摩挲着僵化如石壁的下巴,从袖中取出一铜铃,这铜铃比那男童的大上数倍,上面有三颗珠子,如今已经碎掉了一颗。
“看来皇宫中的僵尸都被拔除了啊。”
他轻微晃动,铜铃中传来孩童的恐惧声:“尸主...”
“本座已经知道了,不怪你,不过本座要你在大明京城打听一个叫陈有书的消息,他是皇室中人,本座现在身负重伤不宜露面,如果事成,本座可放你离开。”
“谢谢尸主!”
嘿嘿,骗你的,等你回到我身边,本座就把你炼成僵尸!风不狱暗笑,那男童根骨不差,哪怕还是个小孩没有多少道行,以后也有极高的成长潜力,他怎么肯放走呢!
——
当夜,柳杨在名家酒楼大摆美宴,陈有书正与李微碰酒,忽然神宫动荡,神魂一个恍惚,手腕差点没端住酒杯。
李微察觉异色,关切问道:“陈兄,可是魔音又发作了?”
“无妨,我回屋休息会...”
陈有书趔趔趄趄的,起身往楼上走去。
李微见柳杨也在注视,问道:“师叔,你能看出陈有书是怎么一回事吗?”
柳杨沉思着,说道:“之前听你们聊,说是神宫中有异声,如果能到影响道人的这般地步,陈师侄怕是遭了道法异术,你们小心盯着点,姐姐我并不精通此面法术,无能为力。”
李微听此,跟着陈有书跑上楼去,见他双膝跪地,双手顶在墙上保持平衡,但依旧摇摇晃晃。
【来明皇陵——来明皇陵——】
【半年!半年之内!】
【不来——死!】
魔音越发叫嚣,在他神宫中化出一道黑红相间的字符:明皇陵!
陈有书嘴唇发白,随后好像全身精血都被抽干,几乎瘫倒在地,好在李微搁一旁,搀扶住他。
李微急切的问道:“陈兄,你没事吧!”
“净神咒...”
李微明白他意思,赶忙双手合十,口中念法,随着玄音入耳,陈有书神宫中的魔音也渐渐退散。
他靠在墙壁上,心道,得去皇兄那问问明皇陵底细了。
——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月。
李微等人,都在各行其事,柳杨时不时的去明皇陵四周蹲伏风不狱,李微参悟气诀第二层,方怔在酒楼常常对着咸丰湖发呆,许岚一直在试图修出先天清气。
大明国皇帝每隔两天都来名家酒楼饱餐一顿,让几人心中浮起新奇感,李微自然是明白的,那日告诫与老皇帝的,居然全听了进去,不禁莞尔。
而陈有书借着李微等人施法开光,炼制了一道大净神符,常常贴于胸前,跑去皇宫调查魔音来历去了。
这一日,明武帝、镇北侯、文武百官待在一块游逛皇宫后花园。
“哎,阿书,你瞧瞧这百花园,每到春夏之日,百花齐放,争芳斗艳,可还满意?”
“甚美。”
“敷衍!”
龙纹黄袍的明武帝一扯胡须,两眼一瞪显出极为生气的模样,在他人看来,这皇帝老头很是滑稽。身边贵妃心疼的走上去拉开他的手,似乎很害怕这一扯,就把他扯到病床上去。
旁边的太监侍女百官之属,都在努力捂嘴试图不笑,自打镇北侯来了皇宫,明武帝就很少迁怒下人,生怕坏了自己形象。整个朝堂氛围都轻松了不少,而那些个准备抢夺皇位的皇子,这些日子也消停了下来。
转过百花园,是大明湖。
大明湖是皇室填出的湖泊,说来也令人哭笑不得,大明湖地下有与咸丰湖连接之处,窃灵之举也是被皇室做到了。站在湖边石阶上,也能感受到一股灵蕴之气迎面袭来。但比之咸丰湖,差了不少。
陈有书微微闭眼,“皇兄,这两日,你一直在顾左右而言其他,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明皇陵之事,究竟为何?”
这些日子里,他每天晚上都能感受到,净神符在发烫,是以保持神台清灵。不过他也有所收获,慢慢能听清魔音低语,隐隐间似要自己去做一些事情。
【明皇陵】【明皇陵】...
“明皇陵...皇兄,明皇陵究竟有什么?大明皇室的书库我都看遍了,没有半点蛛丝马迹,你还在瞒着我。”
“明皇陵是我列祖列宗安眠之地啊,能有什么。”
陈有书眼神直盯盯的看着明武帝,对他所言显然不信。
明武帝脸色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他抬起苍老的手臂,犹豫之下再犹豫,终于放在陈有书肩膀上,“阿书,希望我永远是你的皇兄。”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就跟我来。”
明武帝遣散了文武百官,独自带着陈有书来到御书房。
陈有书眼中闪过一丝狐疑,他之前不止是用肉眼,神念也扫过了整个大明皇宫,御书房赫然在列,但依旧没有发现。
明武帝走到书架上,按顺序摆动几本书,露出一个暗格,暗格外边有一道符纸,上书“天上地下,绝灵禁法”四个大字。
是绝灵咒!难怪先前找不出来,陈有书暗道。
明武帝抽出暗格,拿出里面放着的竹简,丢给陈有书,“阿书...你自己看吧。”
竹简厚重,有数卷,陈有书索性神念扫过。
【明德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朕率大明铁骑,荡平梁上大地,一统诸国,何物取不得?何事干不得?唯有那长生之事......为何陈百庆能修得长生之仙,我等修不得?那些个道人说什么没有仙缘,依朕看,不过推脱之词罢了,朕巧舌如簧,以念乡之由将陈百庆带回大明,但朕年岁已高,弗得仙法,望后人能从他身上得到太玄宗仙书道籍,立我大明仙朝......】
【明光帝:先皇在天有灵,儿臣不负众望,在皇叔祖那求得了长生法,儿臣将其整理成了三部,《混元一炁经》《玄真万法经》《两仪生灭剑炁》,然,万物有灵,根骨天定,无论儿臣怎么修炼,身体都如一个泄了气的球囊,天地灵气不喜儿臣,不论如何努力,半日吐纳工夫,顷刻间泄出体外,望后人有根骨者,入仙途,了吾愿】
......
【明成皇:诸位皇祖,孩儿知错了。为求长生之法,孩儿暗中祭炼血婴仙丹,如今事情败露,被太玄宗仙长缉拿,孩儿自知罪孽深重,对此毫无怨言,更明白长生之法非常人可求,临刑之际,在仙长注视下销毁真传法门,望诸位皇祖在天有灵莫要怪罪孩儿,也望后人莫要贪求长生......】
......
【明玄帝:列祖列宗在上,明仙帝已离尘百年有余,皇室中人,再无一人能呆在太玄道观。吾不服气,游历百国,拜访山间散人,太玄弟子,所得可喜可贺,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修道一途不止呼吸吐纳一道,有外丹之法,有仙丹之妙,亦有魔道伤人之举,诸如百道...然,大多不可遇不可求,万幸,吾寻得一陂足仙人,其人和善,有顽童之心,吾与其相伴五载,以为关系甚好,欲求仙药洗经伐髓,合周天之理,得长生之道。
仙人问:得修仙之道,所求为何?
吾说:求长生。
仙人再问:求长生,又为何?
吾不答。
仙人笑了,他说:仙途自有缘法。
仙人予吾一仙丹,吾服,伤痛百日,百日过后,返老还童,经脉尽通,天理大开,但再不见仙人身影。吾三拜过后,行走天涯,以为得入仙途,可享长生大道,仙丹之妙,妙不可言,吾仙途甚顺,汇灵气,开气海,心气渐高,目中无人,后经一真人点化,消去浮气,天降祥瑞,丹成上品,再入东海蓬莱岛,力压同辈,炼婴炼神,风光无限,然元神关隘前,蹉跎千载,吾不解,欲历红尘,千载光阴,依旧无感。神龟虽寿,犹有竟时。再回大明,国土虽在,物是人非,心中无限凄凉,明了仙人之意,自此遁入红尘,不再过问世事。
仙途自有缘法,望后人莫再执着,免受大道无情之苦。
明文皇十二年,明玄帝销毁太玄三大真传法经拓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