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有节奏的细微呼吸声传出,小童已经睡着了。
李微起身跳下瓦房屋顶,思忖着:‘按着官家地方,这里已是天风谷地界,但我寻过几户人家,翻过附近有名姓的地方,却又不见得有天风谷消息。问及小童事情,一个个避如蛇蝎,只说晚上不要出来,看来老汉说得是真事。’
李微正想着小童事情,忽然一阵微风吹来拂开附近林间,带有‘呜呜’声,若真是微风也就罢了,但李微察那气机,分明是有‘人’作怪!
“什么人。”
李微挟着灵力一声暴喝,但见那风倏然一动,搅动气流“呼呼”着迅驰飞走。
“休走!”
李微即刻驾起火云遁,紧追而去,肩上小狐狸“嗷呜”一声,差一点被甩下去,好在抓得结实,赶忙稳住身形,紧紧扒在李微身上。
那怪风行事颇为折腾,跑去了镇上街坊,李微猛地刹住,喝骂一声“好贼子!”又施展风遁追去,火遁虽是他最快的遁法,但动静太大。
一风一人在镇上街坊追逐,一会跑去店家空酒坛子一会跑去某家花瓶中,对这怪风来说,似乎到处都是藏身之地,让李微一阵暗骂。
村镇晚间怪谈,大概就是这道怪风了,虽然怪风行事也怪,但李微也只低声抱怨两句,断不会让它真的脱身跑去,不然后果难量。
瞧见怪风带着“呼呼”声钻入了一家门户后院,李微轻跃至屋顶,展开神念,竟是察不到气机所在。
只有三种可能,其一,这怪风有独到之处,其二,修者道行不差能收敛气机故意隐藏,世间种种跟脚之辈同理,其三,这怪风携带重宝,该是哪种?
先前察到怪风气机大放几无遮掩,更有丝丝缕缕的紊乱之感,这怪风恐怕不会做收敛之功,更多的是另二种,但一个‘怪风’,哪有成精一说,应是为术法,难带有重宝,答案不言而喻。
李微垂目看去,后院中无声无息,小狐狸也紧紧扒着他一动不动,此时就是叶落也能听着声响。
忽然一棵果树突起抖擞,但此时哪有风吹!
李微低声轻笑,“找到你了。”运起火云掌就要打,那果树抖擞过后一道青光闪起,又化为疾风“呼呼”着吹去。
但李微亦有准备!
在朦朦月光下,一道丈宽混元大手陡现在怪风前行的路上,向前一握,便把一个滑不溜秋的家伙抓在了手里,可不待李微察个清楚,混元大手中的风气便逸散开,脱身后又化怪风疾走。
“这东西竟有变化之法?”
李微瞬间瞧了出来,再度驾起风遁追去,肩上小狐狸原本以为事了,却是又起疾行,“嗷呜”声后,在慌乱中抓住了衣袍,再不敢松爪。
怪风所行方向为南,出了村镇再行二三里,是一片不大的湖泊,周边是葱绿林地。
李微还在追逐中,便感觉到了周边环境变化,夹带着一丝潮湿感。
“遭了,这怪风非人,若让它进了山野林间,怕是如鱼得水再不得捉它。”
心中一定,几十丈宽的混元擒拿手脱门而出,与其同时,又有一道金光袭来,二者目标直指怪风!
前有金光迎来,后有大手袭拿,饶是怪风变化莫测也起一声哀鸣,李微见到那金光,是友非敌,不由得暗喜。
谁料下一刻怪风主动迎上混元擒拿手,李微突发不好之感,果然,那怪风竟直接从大手中脱身而出,一头跑进了林间,再见青光阵阵交闪,已无了踪迹。
而金光与混元擒拿手两两相撞,金光不敌,直接被打飞了出去。
“道友误我啊!”
不待李微思索下一步该如何是好,又见湖泊一船上老叟高举双臂,大声哀嚎。
在场别无他人,所说“误他之人”,大概就是李微了。
‘刚刚被怪风使巧溜走,岂是我故意所行?这老叟至于么?’
怪风溜走他也不高兴,这下让老叟整得李微也有些郁闷,但同为修道中人,还是落入船中礼貌相揖。
“这位道友不知哪派人士,贫道太玄宗李微,有礼了。”
“我乃山野散修,无门无派,道友唤我一声金刀客便是。”
李微天眼打量,观金刀客丹田有大雾弥漫,瞧不出斤两,竟是已成了清气天罡地煞数,若不考虑道器护持,绝非朱六根清一老头之流能比。
修道之人,在气海功行圆满后,难见道行高下,就是因为清气遮蔽神机,除非李微已经得入金丹大道,双方不在一个量级上,又或者修炼了仙法瞳术,不然再难看透他人道行。
应金刀客之名,那腰间大砍刀自然就是方才金光了。
而金刀客同样也在打量李微,看到那气海磅礴之力,心里一惊再惊:‘这就是宗派道人的道行吗?这气海之量几有我四倍还余!万不能与之为敌!’
又见李微肩上狐狸足有灵性,心生几分羡慕与嫉妒:‘山野散修与宗派道人之别,差距竟如此之大吗。’
想起方才金刀客大呼之声,李微没多思虑就提夸一番:“道友虽为散修,但这金光刀法,确实有些名头。”
闻得李微此言,金刀客一阵哑笑,‘刚刚金刀砍至那大手神通上,不见得丝毫动荡,而自家金刀反而震飞出去,这李微道行虽高,但说话真是不讨喜。’
殊不知混元擒拿手在李微手中是何等杀招,寻常太玄气海弟子连参悟都做不到,即便参悟了,若要运使,顷刻气海干涸,若无朱六根宝器之剑,斗不过这等大神通实乃正常。
‘但此人既为宗派道人,拉拢一番也好过为敌,只希望不对那等神物有太多觊觎。’
金刀客这般想着,又道:“道友过誉了,不知道友为何而来。”
李微本欲真诚相待,但见他眉眼思索,分明是存有心思,撒了个谎说:“贫道此为一小童而来,他是我凡俗叔辈后人,常年为怪事所扰,故而一探,岂料就碰到了那摊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