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上
李微纵目望去,在地上一座城池周边,密密麻麻挤满了人头,时时响声震天,又有万簇火箭腾空——他们正上演着攻城之战。
待城门攻破,两方交战起来,很快就躺下一大片尸体,煞气冲天,此时正值盛夏,倘若战后处理不当,那些尸体腐烂发臭,又有瘟疫找上门来,届时又当病残一片。
“凡人战事,实在可悲。”
修道之人静心养性,风餐露宿,修道化入超凡,不为世俗名声叨扰,不为五谷食粮忧虑,唯长生一事难求,但也少有杀身之祸。
不过天机难测,能修道之人又有几何?倘若人人都可成仙得道,天地能容下否?或许那时会因种种原因,如这凡间战事一般,生起神仙劫难。
听到李微叹声,肩上小狐狸不解其意,也跟着呜咽叫。
“你这小家伙,人模狗样。”
李微顿了顿,笑道一句,左手弹它个脑瓜蹦儿,随即径直南下遁去了。
几日工夫来到月牙山,将金石归还予小山神,当初承诺救治,后来小狐狸得了造化身体痊愈,时运相济,也算事了。
李微不至于会私吞金石之力,弗了本心是一事,于他无用也是实话。
但金石刚回归月牙山小山神,初期也不会醒来,它们有一个融合的过程。
把月时间李微返回汉国之后,并没有去清风观,而是一路打听,寻去天风谷地方,天地大药,事关成丹之机,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
步在山林小路间,李微看见一个老者正在砍柴,问道:“老汉,您可否知道天风谷在什么地方?”
老者年纪大了,停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话慢吞吞的。
“啊,外边来的小伙子,你说什么。”
李微又重复一遍:“老汉,您可知道天风谷在什么地方?”
老者头往前一伸,咕哝两声,“田蜂菇,这是什么,没见过,没见过。”摆了摆手就挥动斧头对着木柴挥砍。
李微无奈摇头,不抱指望了,朝着山下走去。
先前他借着汉国官家地图跑来这里,又得大娘指点,才知这片山地唤青山,山势绵延低矮,花草遍野土地肥沃,是个长庄稼的好地方,其中不少百姓居在其中。
不过这里却非天风谷,还要往里寻去。
穿过山林,步到山涧泉水汇成的小溪旁,又远远听见一阵嬉闹声。
“嘿嘿,大狗蛋大狗蛋,来抓我啊来抓我啊。”
李微驻足大石头旁,见两个孩童在溪水里追逐打闹,确切的说,是一个高个男孩在戏耍另一个小童。
高个男孩拿着一个竹筐,在溪水两畔来回穿梭,行动自如,时不时举起手中竹筐朝小童挥着。
小童一脸委屈样,他只三尺高,双腿迈开了跑也追不上,反倒是拌了一跤跌倒在溪水里,好在没穿两个衣服,不然都得浸湿。
“哈哈哈!哈哈哈!”
高个男孩欢欣鼓舞地左右横跳,挥着竹筐大力摆弄,见小童又爬起身,咬牙切齿模样,高个男孩赶忙跑进林里。
小童甩了甩头上水渍,急忙追上去。
“有趣,我竟看不透这高个男孩的气机,而这小童,骨龄竟已超十七岁,体内也无半点灵气,当真神异。”
“啊呜啊呜。”
小狐狸朝他们跑去的方向叫着。
李微笑道:“你也感兴趣吗,也好,他们既然是当地人,我们跟着去看看,顺带问问情况。”
言罢,李微驾着一道微风悠悠爬到林间上头,悄悄跟着他们。
只见那高个男孩,不知何时把竹筐扔给了另一个小辫男童,小辫男童虽与小童一般大,但跑起来出奇的快,很快就把小童甩开。
小童追赶不上,只得在后边无奈急喊道:“汪家小哥,别再嬉耍我了,今日的活计我还没有做完呢!”
那扎着小辫的汪家小哥听见,嬉笑着跑回来,在小童跟前好一阵摆弄,小童欲要扑着他,每每靠近,汪家小哥又如鬼魅般游离开。
小童见实在扑不着,眼眶里泪水打转,一把蹲坐在地上再也不愿动弹。
汪家小哥走到他身边,用手指点了点他肩头,没动静,知是恼了小童,把竹筐扔在旁,一溜烟跑开了。
“这人是村里...哪户人家来着,嘶,我给忘了,不过我记得大伙都叫他狗蛋,十七岁了,一直长不高,因为这个原因,一直被镇里人瞧不起。”
李微本落下来藏在远处树后,旁边老汉带着一捆柴火走来,指着小童道。
李微问道:“可知原因?”
“镇上有个规定,晚上不能出来,否则就会被鬼魂带走,听说这狗蛋就是因为被带跑了,给吓坏了,所以才长不高,嘿呦,造孽呦。”
老汉连连摇头,沿着小路走去了,独留李微撑着下巴沉思。
小童坐了好一阵子,等眼里泪花都憋了回去,抹了一把鼻涕,提着竹篮又回返去了那处小溪,在一个大石头底下把几件脏衣服捡起来,朝着小溪下边走去。
很快眼前出现了不少妇人,一个个都坐在小溪旁搓衣板。
小童绕过几个妇人,找着一个空位上,把竹筐往那一放,也搓起脏衣服来,动作极为熟悉。
对头几个妇人瞧见了,低声拉起家常:
“这狗蛋又干什么去了?”
“谁晓得,三天两头的迟到,这事那事的,要是干不完今天的活计,惹了庄家,这活恐怕就得丢喽。”
“哎,你们知道他为什么长不大吗?都吃了十几年饭了。”
“感觉像是得了什么病症,算了算了别说了,这人虽然长不大,脑子可是正常的,别让他听到了。”
一个妇人提说着,几人都噤了声,低头搓起衣服。
小童默默拍打衣服,放进竹筐里,彷佛什么都没听到。
他看了看天边云彩,今天天气不差,太阳极好,若是赶得快,这些衣服还能弄完。
“还差五件...”
小童心里估算着,又埋头苦干起来......
眨眼间就到了傍晚,万幸太阳公公给力,不花多长时间全都晒干了,把洗干晒净的衣服全放进竹筐,交予了前来收衣服的婆婆。
一切事了,天色将黑,小童回到镇上花钱买了两个饼子,又借着井水充饥,填饱了肚子,躺在自家老旧的木床上。
“那汪家小子和黄家小子简直过分,天天逮着我欺负,明日我非得去寻他们的事去。”
小童侧身瞧着窗外明月,想起白天事情,心里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