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国一处城镇中
一对黄袍老少占着一个摊位,立着一张黄色大旗,上面有【天师捉鬼】四个大字。
路上百姓来来往往,大多都是过来看两眼,却没个真正的生意。
“师父,我们就非要在这等着吗?去找镇上大户,露些法术,不就有银两了?”
“清六,这就是你修行不到位了!我们作为有德行的道人,怎么能直接用法术唬人呢,我们要修养心性,按有道之路赚得银两。”
清一道长慢条斯理道。
‘师父真是迂腐,倘若道法不能为我所用,修来又有什么意义。’清六双手撑脸,暗暗腹诽。
说话间,清六肚子又咕咕叫起来,她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这对黄袍老少正是下山来的清风观清一道长和二徒弟清六。
清一老头本来是没有收徒的打算的,但楚国观星台却轮到他清风观轮值了,下边三个弟子年纪尚轻,没什么见识,观星台盯梢太过枯燥,楚国国师也极为怪异,清一老头见过一两面后,自己都怵得慌,弟子们更不能去了。
那自己也不想去,就找个借口下山来,也就有了那封清伍写的书信。
只是清伍憨实,不懂得其中意思,真以为清一老头下山收徒去了,而清六一路跟着,也明显感觉自家师父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三个月来,清一老头带着清六到处溜达,收徒不是件容易事,这方天地本就灵气稀薄,若没有上好的根骨,去了清风山也只是多个吃饭的。
更何况他本就无意收徒,所以从汉国北边一路跑到南边,是一个徒弟都没收到,只带着清六四处游荡。
然而清一老头漏了一件事,他自己能辟谷倒是不怕,清六还在聚气,要食五谷,下山时带来的干粮很快吃完,银两钱财也消耗了个七七八八,这摊位,是城镇上不错的位置,又花走了不少铜钱,现在二人是兜里比脸还干净。
听见清六肚子叫声,清一老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哪怕清六也是个修行的道人,耐受力比凡人要强很多,也经不住天天饿着,这再饿下去,怕是要出事。
清一老头不再摆出高人架子,大声吆喝着,确实比之前强很多,有不少百姓都走过来围观,一个汉子上前问道:“道长,你这能算命否?”
“这旗上摆得清楚,是【天师捉鬼】,咱是捉鬼捉妖的好手,不会作算命那种捉弄人的事情。”
“啊,不算命啊,走了走了。”
汉子摇摇头,退出了人群,周围人大部分也都是来求缘的,见此纷纷散开。
清一老头见这情况,那还了得,连道:“哎,其实,老夫也能算两手。”
但覆盆之水,焉能收回,很快,摊位上又变回了原来没人模样。
清一老头坐在椅子上,直拍大腿,唉声叹气,一点生意都没有,这该如何是好?
看着清六挨饿,他心里难受,正犹豫间,突然一个银锭子拍在案桌上。
“清一师叔,别来无恙。”
来人是个头戴花冠身穿锦缎的公子,衣着神态颇有高贵之感,身后还跟着几个随从。
他看向师徒二人的目光却不似寻常,尤其是打量清六时,更显意味深长。
“你是...全子冲?”
清一老头不动声色把银锭子收下,仔细瞧量了一番,还揉了揉眼睛,有点不可置信。
全子冲,天岚宗全家二公子,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修者,天资不差,在天岚宗的背景下,年纪轻轻就已经开辟气海。
“你来汉国做什么?”
汉国天地元气不充裕,甚至灵脉灵穴没几个,像天岚宗之类的大宗修者,怎会北上来汉国?
清六感觉到全子冲的审量目光,已经躲到了清一老头身后。
十四岁豆蔻年华,含苞欲放,正是惹人注目的年纪,一路走来,看她的目光不在少数,早就习惯了。
但清六在全子冲的眼神中看不到淫邪,更像是一种估量,不管如何,都不像是个好人。
全子冲看到清六躲到清一老头身后扯他衣服,似乎是想离开这,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道:“清一师叔,晚辈已经在准备金丹大药,据天岚宗道人记载,汉国有一株千年人参王,此行正是为它而来,但这汉国,晚辈还不是很熟悉,不知清一师叔可否代劳?”
听着这话,清一额头落下浅浅黑线,千年人参王,汉国这么贫瘠的地方居然有千年人参王?真要有这宝贝,他卖给汉国皇帝得大把金银或者给他清风观弟子补补身体岂不更好?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清风观与天岚宗关系不见得有多好,尤其是与全家,抛开祖上矛盾,也就道一句井水不犯河水,如今让他代劳去寻,恐怕不见得是好事。
按下身后清六扯他衣服的小手,清一把手伸进布兜,正欲掏出银锭子还给他们,不料银锭子刚露个头,师徒二人就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爬起。
银锭子露得越多,全子冲笑意越盎然,分明是个翩翩公子,却给人一股冰冷的阴森感,而他身后几个气海随从,也都眼神淡漠,只有一个看不出道行戴着铁腿假肢的中年修者不甚在意的模样。
清一瞥眼瞧见,最后还是把银锭子塞了回去。
“呃咳咳,好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全子冲呵呵道:“不急,休息一日,先给我这乖巧的清六妹妹饱腹,明日启程即可。”
旋即全子冲转身离去,其它侍从一并跟着。
清六双手紧攥着师父衣襟,清一明白她的意思,但眼下没什么办法,只得抚着她头顶以作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