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看来道友是为了却尘缘而来。”
听着金刀客之言,李微打个呵呵,也问道:“不知道友为何而来。”
金刀客顿了片刻,回道:“我是为木行大药而来。”
观察李微神情,只多了几分好奇,并无贪婪之意,便继续言道:“我早年偶得一本仙书,修习数年强身健体,只是我当初懵懵懂懂,待通读仙书明了金丹大道时,虽至气海,已逾百岁,人生过半,后来一路跌跌撞撞才得这青山有木药消息,希望道友莫要与我争抢啊。”
金刀客说到最后,话语间尽显哀伤,也是知了李微目的不在此,但又担心其生贪意,故而卖惨一波,毕竟宗派弟子,对于大药总归是有门路的。
李微早先观金刀客血气有严重衰退之象,果然是气海高龄,当时逾百岁,现在恐怕已不止这个数了,而且追求大药绝不是结下品丹了。
暗道:‘目的竟是撞了,这老叟,此言是要劝退我,但我对大药亦有需求,若是这地方只有一株就麻烦了,且行一步是一步吧。’
“道友年已过百,依旧志在千里,贫道佩服,那先前道友大呼之声,想来是因木行大药与那怪风有关系了?”
此时小船已近岸边,金刀客抄起木浆,边划边道:“实话说,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当年听说这带地方有山上精灵出没,我便闻声来了,这在湖上一待数年,呵,也不见得有什么精灵,但我时日不多,没得赌了,此地尚且有传闻,其它地方,连个音都没有。”
精灵者,草木奇物成精者也。
往广了说,除人之外的万物,先天无慧,包括器石、草木、野兽,开慧了,可道一声精灵。
往窄了说,精灵多指草木成精之类,指代石怪的也不少,月牙山精怪不得敕封,自个借地脉修行,也可称一句山石精灵。
“不过好在,今晚瞧见了那怪风,非人,定是个精灵,只是捉起来不好捉,还需再做打算。”
听着金刀客意思,也是第一次遇到怪风,李微又道:“不知道友可知道这村镇里的晚间怪谈?”
“我来到这青山地方,因为精灵之属,定然活跃在山野之间,所以就一直待在这湖中了,偶然去山里探探,村镇倒是没去过。”
所以金刀客是不知道晚间怪谈了,李微觉得村镇怪谈肯定和小童有些关系,老汉也是这么给他讲的,本想在金刀客这寻些线索,这下看来,基本白问。
二人一夜深聊,从木行大药谈到精灵之属,又提捉拿之法,再从修道谈论仙凡之别,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见天色将明,李微做了个揖,便起身离开。
此时镇上已经有了人影,摆卖地摊货开始了一天的忙活,小童直到半晌时分才醒来,睡眼朦胧的吃过干饼,就匆匆赶去了庄家。
那一处大院中,老婆子已经收罗了不少脏衣服,见小童过来,提了一个大竹筐给他,小童差点没接住,身形摇晃两下才将将稳住。
老婆子道:“狗蛋啊,镇上人都瞧不上你,但你干活也算勤快,每日都把活计做好了,今天给你一个大点的。”
小童把竹筐放下,里面衣服不少,足有十几件,要是干完,几日的吃喝都不愁了,庄家老婆子待他还算公正。
“谢谢。”
小童又去找了个竹筐,把它们分开堆放,正抱着要去小溪旁,刚走出门却见到一个珠光宝气的妇人气势汹汹地走来。
不待小童反应,“啪”的一声就挨了一巴掌,跌倒在地,连带着竹筐里的衣服也落在地上。
“你这个小贱货,这是你洗的?”
妇人尖声骂道,小童爬起身,看清楚她手上的的衣服,确实是昨天他洗过的。
这衣服布料不错,当时他还反复洗了两遍,但如今上边却有一道脏兮兮的泥印子,隐隐约约能看到是个掌印,这哪是没洗干净,分明是有人陷害他!
“秦夫人,我昨天洗干净了啊,这不是我干的。”
小童连忙回道,但秦夫人并没有想与他商量的意思,骂道:“呵呵,一个长不大的贱货,克死了自己爹娘的扫把星,这不是你干的,是谁干的?”
老婆子看到这一幕,但没第一时间上来,秦夫人家是镇上有名的油米大户,不好得罪。
这时又来一个衣着简陋的中年妇人,脸上皱纹纵横,年纪不小了,人都唤他孙大娘。
孙大娘看着一地脏衣服,阴阳怪气地朝老婆子道:“吴婆婆,这小贱人把秦夫人的活计搞砸了,您还给他这么多活计,到时候把花了钱的客户都惹恼了,如何担待得起?”
小童欲要辩解,但听孙大娘此言,秦夫人又冷哼一声,道:“孙娘说的是,吴老婆子,我看你这庄家管事的是不想干了?”
“啊,哪有的事,这个衣服的事是狗蛋手脚不麻利了,也是老婆子我的不是,我给您道个歉,狗蛋,你也道个歉。”
吴婆婆本欲等秦夫人气消一些再劝解,但孙大娘一激,眼下也服了软。
小童搁一旁听着,这里彷佛完全没有他说话的份,但他心里清楚,定是孙大娘搞的鬼。
那孙大娘平日里搓洗得慢,庄家给她安排的活不多,但她有关系,秦夫人与她曾经是好姐妹。
庄家的活每天都有量的,前些日子孙大娘家里顶梁柱进山打猎伤了腿,正是缺钱的时候...
“这不是我干的,凭什么要我道歉...”
小童眼神直看着孙大娘,攥紧了拳头,心中有委屈却无法言语。
“呵,不是你干得谁干得,真不愧是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的崽种!”
听孙大娘又骂道一句,小童无名火窜窜升起,竟然还敢骂他爹娘!
“你再骂!”
小童怒吼一声,而后猛地咬住孙大娘手臂,发了疯似地咬,把毕生的劲都用了出来,瞬间就流出了血。
“啊!这个崽种!快救救我!”
孙大娘甩不开,被咬疼了,连忙呼喊,但在场看戏的人也都吓傻了,没人敢上来。
秦夫人踉跄两步,朝外喊道:“来人呐,有畜生伤人了!”
门外随从闻声赶来,废了大劲把二人分开,孙大娘见小童被制服在地,瞪着眼又上来扇了小童一巴掌。
秦夫人对着随从们道:“你们把他带到镇衙门上去,让那位老爷定夺。”
官商一气,小童听此,一股绝望涌上心头,虽被拖拉着,但依旧双目喷火看向二人。
“孙家的,秦家的,你们都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