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子涛心中烧起熊熊怒火,一时间将悬棺紫婴之事抛之脑后,双腿拔地踏起,扬起火拳直攻朱六根面门。
但二人道行修行之别岂是盖的,只见朱六根轻轻侧身便躲去了这一式火拳,又将杨子涛冲拳尽数招架,交手之间观察黑衣人动向。
这家伙已经在挪动脚步妄图离开这里。
‘好个叛逆的贼子,给朱某惹出了这么个祸事,居然还想跑?’
朱六根一个大摆拳击倒杨子涛,随手捏起一道火符,轻抖掷去,刹那间一条火蛇窜出,盘旋着直接杀去!
杨子涛见状大怒,现在是与他交手,此举分明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当即双拳生出火焰,从侧面几步奔去,竟是一把抓住火蛇长躯,怒吼一声从中间撕碎破开了符法!
黑衣人看到这一幕,吓得腿都软了,直接跌倒在地。
“杨...你!”
朱六根见此幕隐隐一惊,惊中带喜,杨子涛才通脉道行,居然就能破开他的火符之法!
但现在二人是对立关系,于是幽幽道:“还算有点本事。”
杨子涛轻喘着气,那火蛇不好受,刚刚强行破法,把他掌心灼伤了。
但饶是如此,他依旧忍着疼痛骂道:“你这混账,枉为国师!虽然这家伙与你一丘之貉,但你可没资格杀他!”
朱六根闻言,眼底涌出赞许之意,不过现在可不是平日里无忧无虑的情况,淡淡道:“小子,我念你天资不错,就此退去,我可不杀你,不过此人是我的手下,如何论处,还轮不到你插嘴。”
“既然来了,岂有退缩之理!”
见杨子涛愤愤着,明显是被怒火冲坏了理智,又道:
“呵,那我替你师父教你一课,没有硬实力,别来掺和你够不到的事情。”
言罢,朱六根甩出数道火符化为数条火蛇,齐齐朝杨子涛方向杀去。
眼见得火蛇越来越近,杨子涛压下灼烫感,再度扬起火拳,正欲接招,却见一道寒芒闪来,唰唰两下就将火蛇尽数斩去。
“诸位,看来贫道并没有来晚。”
一个月白身影从天而降,单是这身衣服杨子涛就认了出来,惊喜道:“李微道长!”
朱六根瞧了一眼上头,聚阴鬼树形成的屏障被李微划开了一道口子,还有道道白雾趁机涌了进来,不过鬼树很快发功,缕缕阴气倾入,那道无形屏障修复过来。
李微落在他们身边,洒了黑衣人一眼,又一脸惊异地看向杨子涛,“杨子涛,你一个通脉小道,居然敢闯来这雾山,倒是贫道小觑你了。”
对此杨子涛嘴角微笑,义正言辞道:“除魔卫道,我辈修者义不容辞。”
李微只轻笑一声,这杨子涛,虽然平日里唠唠叨叨废话连篇,但此刻倒有少年英侠风范。
李微从那处山崖口离开后,去了这雾山许多地方,不过收获甚小,更有一堆堆幽魂缠身。
虽然对于他来说,不过顺手清去,但它们悍不畏死,可谓麻烦至极,于是神念大开,一路探寻,最后捕捉到了鬼树的别样气机。
转头看向朱六根那边,那道燥热气机李微再熟悉不过,就算化成灰都能认出来。
“朱六根,看来你到处搜刮孩童,就是为了炼制出鬼婴之王了。”
这鬼树鬼婴之用,李微心中也有推断,之前与刘老爷相遇时那一批,恐怕早已遭了不测。
青眼鬼王的气息极为强大,跟他以前碰到的鬼将之属不是一个层次的,或许已经炼出了魂丹,如今被朱六根禁锢在树心里,倒不失为一个斩杀机会。
面对李微的质询,朱六根轻哼一声,道:“是又如何。”
但话锋一转,又道:“李微,说真的,你也不该来这里,朱某可以也给你个机会,趁朱某没彻底炼化青眼鬼王前,离开这里,你我二人恩怨,既往不咎。”
还未开斗,二人火气已经飙升上来。
“杨子涛,你且退去一边,朱六根还不是你能对付的。”
“哦,好。”
杨子涛这时冷静下来,走至后头看住黑衣人。
李微此举,是已不会退缩了,朱六根眯着眼,左手背起。
“看来这一战是不可避免了。”
李微手中现出一道剑气白锋,与朱六根对视一眼,仔细端详,却不见那一口宝剑在身,试探道:“朱六根,你好生狂妄,既知贫道在这楚国境内,还不随身带着飞剑来,今日恐要成贫道剑下亡魂了。”
“大可不必,朱某就算没有赤炎剑,今日你也杀不得朱某。”
看来是真的没有带在身上了,李微彻底放下心来。
“哼,大言不惭,斗过才知道。”
他神色一冷,手持剑锋,一个箭步冲杀上去。
朱六根拿出一叠火符,轻轻一抖,火符燃起在地上化为了一头火蟒,单看腰躯之大,恐能将一头大虫轻松绞杀致死。
这是火符合形之法,是将数道火符威能并到一块,生出一头巨型火蟒,无论力量还是周身焰火之力,都有提升,远非之前单个火符化出的小个头火蛇可比。
朱六根深知李微手段,那剑气纵然敌不过宝剑之利,但面对火蛇,可谓轻而易举,断不能小瞧了,所以直接祭出一道杀招。
面对这头火蟒,李微眉头一拧,果断止住脚步,既然朱六根不与自己近身相斗,那便如他所愿!
以道法神通定生死!
将手中剑锋竖在身前,再次施法,化生数十道白锋,齐齐飞射出去。
白锋刺向火蟒,那火蟒不躲不闪,张开烈焰大口,直接将剑气生吞下去,焰火之躯中,闪过几道浅白灵光,李微彻底失去了对其中一道剑气的感知。
眉一扬,暗道这朱六根倒也算不得三教九流之辈,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既知这火蟒肚子去不得,其余白锋纷纷避开钳口,留有几道与火蟒周旋,余下专打七寸,但奈何无论是七寸又或者其它部位,白锋竟无一处建功。
毕竟这火蟒并非真正的大蟒,是由火符化生出来,七寸这种东西,难说有没有。
而且朱六根施展符法,虽然耗材不少,但提前炼制,占了不少便宜。
不过李微一点不着急,一打剑指,数十剑气白锋收聚化作一道半白巨剑,既然单道剑气无用,那看看巨剑之威如何!
巨剑横劈斩去,火蟒嘶吼一声,竟用钳口咬住了巨剑,借着较力之机,李微挑目看去,那七寸地方焰火颜色明显更深些。
心念一动,巨剑陡然又化为几十剑气借着钳口涌入火蟒焰躯之中,再见焰躯频频闪起耀眼白光,噗呲一声,数十道剑气从火蟒七寸斩出!
火蟒嘶鸣一声,周身焰火凭空消散了去。
原来这火蟒是由一道焰火在体内烧着,同时也为火蟒核心,寻常手段穿入其中恐怕要被烧坏,但几十道白锋一齐涌入内也遭不住,顷刻就破去了。
旁边的杨子涛原本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见局势大好,振臂大呼:“李微道长,好样的!趁他病,要他命!”
朱六根轻撇一眼,赞道:“李微道友实力果然强横,就算是朱某将火符炼出变化,也难过你那神通道法。”
但他语气一变,又道:“不过朱某手段可不止这些。”
朱六根又掏出一打符箓,其上落有重剑符文。
“此为剑形火符,朱某可借它施展赤炎剑法,不知道友能否接住。”
赤炎剑式,是清一老头提起过的,赤霄观招牌剑术,李微也在那本神火行渐中见到过,对此也有一定了解。
赤炎剑式借极高温的地火之力修炼而来,大力轮转间,又生猛烈火势,往往只犹豫片刻便落入其中节奏,再难有胜算。
朱六根将符箓撒起,一打手势,符箓爆燃化为数道火轮袭来。
这就是赤炎剑式吗?李微心念微动,一道白锋从侧翼杀去,锒铛一声,红白二色瞬间荡开,随后李微又驱使数道白锋与火轮相碰。
待铿锵之声消散,剑气回到身前,明眼瞧去,几乎各有缺口。
而那些火轮光焰晃闪几下,再度燃起,绕了个弯又化作道道火光奔袭而来。
白锋迎头而上,顷刻洞室之中红白交错,铿锵之音不断,交战之间,还打翻了几盏火烛。
气诀之术虽然差了些杀力,但其耐性是为剑气之最,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再观朱六根,竟又燃起一叠符箓,化为一柄燃火巨阙,散发的高温令整个阴寒洞室都升起灼热滚烫之感。
这洞室之中,周边几十丈宽,最高处也有十丈。
方圆虽大,但此时斗法已入白热化,刀剑无眼,火轮也是来势汹汹,而且火烛洒落在地,居然又燃起了烈焰,四处蔓延,威势凶猛,让李微神宫大警。
此地不可多待!
李微不再犹豫,天门升起一绺白烟,顷刻化作混元擒拿手迎头扑去,同时驾起火遁将杨子涛连带黑衣人一道冲出此地。
混元一气大手印名号非是盖的,火阙一个照面就被混元擒拿手死死捉住,动弹不得,但李微不在这里,很快火阙一个斗转功夫将混元擒拿手直劈而下彻底打散。
不过朱六根觉得以李微脾性,定然不会真的临阵脱逃。
他瞧了一眼鬼树,聚阴鬼树还在收聚阴气,但在火阙和灵根烛火的灼热火气影响下,几乎已经停了下来,是不能在这里斗法了,而且还需引雾山水汽浇灭灵根烛火之势,否则当功亏一篑。
“也好,就让朱某挫挫你的锐气。”
朱六根先操动聚阴鬼树,搅动雾山大雾水汽,从各个通道涌来,在磅礴水汽的席卷下浇灭了一众灵根烛火。
而后朱六根驾着焰火遁出洞室,但在穿过洞顶屏障前,忽有寒光乍现!
是剑气白锋!
朱六根心中一惊,下意识躲闪,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寒光不依不饶直击而来,噗呲一声穿腹而过,朱六根感到腹口一道钻心的疼痛,直直摔落在地上,火阙与诸多火轮也随之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