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楚国皇都聂城,颇为安静,这里没有夜市的说法,晚上也都有官兵在巡逻,以防盗贼。
李微身居高空,借着夜色,基本没人能看到他,驾着微风穿过一众大街小巷,来到皇宫上头。
楚国皇宫比大明皇宫大不少,弯弯绕绕彷佛迷宫一般,若是没人引着,半天都走不出去,更不要说找到地方。
但有那缕气机在,李微寻着方位,一路避开了数队巡逻的将士,终于来到一处大殿,其上【长生殿】三字。
据钱星所言,这是楚皇赐予国师的宫殿。
李微凑上去看那大殿,整体朱红,殿门前左右各有虎兽石像,口中衔赤红珠子。
殿门口被锁上了,但他也有办法,摇身一晃,化为一缕白烟钻过门缝,在里面现出身形。
小狐狸没有这等变化之术,发现自己落在外面,着急地蹦跳起来,还朝着李微咧嘴示意。
李微掩嘴轻笑,看向大殿上面,给小狐狸手指着,启声道:“小家伙,你不若就爬到上面去,不要发出声音,等贫道与那国师做过一场,就带你离开。”
小狐狸聪慧,听懂意思,不磨叽,弹跳间很快就爬了上去。
李微满意地点了点头,回过身探查起来。
殿门口处有一道长长的屏风,李微小心翼翼的,不发出一点脚步声走出屏风,扫视一圈,入目无人,显得十分冷清。
长生殿不小,映入眼帘的是宽大的殿内空间,殿内台阶上的主座上架着一把归于剑鞘的宝剑。
一侧台架上,陈列着刀枪棍戟百般兵器,另一侧,则是几张桌椅,似待客之用,侧旁有一鼎炉,不过没有烟火,靠近一闻,也没药味。在它们后边,放着几架火台,上头火种还在烧着。
而在大殿主座上,有一本书册放置于案几,还有一个缝缝合合的白纸小人坐在上面,那缕气机,正是从中散发。
李微走上前去,端详起那本书,只是还不待他看那书中写的什么,一道幽幽声从空荡处传来。
“夜半贼子入宫来,只瞧官人持剑捉。”
李微转身看去,听得咔嚓一声,又吱呀吱呀地,大殿门锁被打开,很快,一个头戴赤发冠,着深红官服的男人走出屏风。
他分明青年人脸庞,但两鬓发白,弓腰驼背,如入暮年,胡子拉碴,眼皮沉沉,像许久不曾好好休息过的样子。
“你便是楚国国师?”
“正是朱某。”
李微瞧着他枯瘦身形,嗤笑一声,“好个捉贼的国师,只道还没捉成,自己便先没了,让那楚皇知道了,不得连夜哀悼?”
国师不气不恼,语气泰然,“我楚国皇家事,与你无关,倒是你,那白纸假婴,是你的手笔吧。”
李微没有回拒,应道:“是贫道手段,假婴随婴孩们一起,看来你确实在楚国搜刮孩童,行伤天害理邪魔歪道之举了。”
“呵呵,那又如何呢,这次你跑来朱某长生殿,是要与朱某做一场?”
“国师主动相邀贫道,不就是要送予贫道你的项上人头?”
国师顿了一下,嗤笑两声,道:“吾名朱六根,朱某不斩无名之辈。”
“太玄宗李微。”
话落,二人同时动起,李微以掌攻去,掌心一道火光乍现,颇显威猛。
火云掌中生焰光,硬如刚石裂筋骨。
朱六根不躲不闪,以火拳相接,拳掌双炎相碰,只觉眼前白袍道人犹如巍峨泰山,难动分毫。
二人又对拼数招拳掌,攻防之间尽有焰火流转,单拳脚功夫而言,几乎是个五五对拼之局。
然而就在朱六根欲要继续相斗时,一道诡异奇力从他右臂迸发,骤然间右手指节骨寸断!
“什么?!”
朱六根面容大惊,忍住疼痛,虚晃一招,即刻暴退至大殿屏风处,抬起手臂,却无论如何摆弄右手都都再起不能,只瘫软着,右手骨关节处竟全被打断了!
火云掌掌心生焰,只是标志着火云掌大成之象,却非火云掌真正的杀伐之力,它虽有火法之名,却借鉴了武修学问,是实打实的劲力神通。
朱六根火拳炼有灼热火气,本可借机打入火气在李微体内以成火毒,却是没留意火云掌劲力先发,付出惨痛代价。
难不成,胜负已定?
李微观他面容,恐已无了手段,当即笑道:“你这国师,只有这俩伎俩,邀我来此相战,着实有些班门弄斧了。”
李微以卖弄相讥,却不见朱六根慌乱神色,只瞧他左手剑指一并,大殿中一股气机骤然迸发。
顿感身后杀机,李微施展火云遁疾速闪躲,才见得一口飞剑穿过他原本心口位置,落于朱六根身旁乖乖俯首。
这飞剑正是大殿主座上那柄宝剑。
观这飞剑虽无道力加持,却生有灼灼华光,端是个宝贝。
“贼子,看剑!”
感应到与飞剑的联系,朱六根眼中生笑,剑指一动,飞剑顷刻杀去,只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待至跟前,李微方知自己感官不假。
飞剑只凭空操控,一挥一刺间,尽有灼热剑气,温度极高,李微以火云掌轻轻擦碰剑身,除了经受火气颇有不适外,又觉有极重力量传来,这飞剑剑身看着单薄,竟还是一柄重剑!
交手两三下,火云掌刺痛感传来,李微即刻拉开距离,弹出数道莹莹剑气,击打在飞剑刃上,却是瞬息泯灭,连剑气重聚都做不到。
李微有些讶然,他刚刚打出的可是正儿八经气诀剑气,三层境界,攻杀之力隐隐能比肩上乘法器,现在竟连点水花都掀不起来?
这口飞剑莫不是宝器之属?
李微又运起气海,一绺白烟从天门落下,化作等人高的玄色大手,且再试一试!
玄色大手疾扑而去,那飞剑同样刺来,两相交赴,却见大手五指陡一变化,直接握住飞剑白刃。
大手巨力非是盖的,那飞剑一入手,就被死死捏住,虽有雾气遭了锋芒刮散,但也无伤大雅。
但很快又生变动,见那飞剑华光一闪,刺穿大手,猛然挥动,大手神通瞬间溃散,化成茫茫雾气四散开来。
混元一气大手印也被破去了?!这飞剑当是宝器之属!
法器之上是为宝器,总计能炼出七十二道周天禁制,变化多端,威能莫测,乃金丹元婴至炼神道人常用道器。
交手一番,李微心里有了断定,当下不再恋战,驾起火遁冲破大殿穹顶,裹挟着小狐狸遁飞了皇宫。
可惜这次过来,有宝剑相助,他再难斩杀这国师了。
朱六根遥遥望着那道火光离去,这口飞剑他仅能简单驱使,上去追杀却是做不到了。
这时长生殿大门被猛地踹开,领头将士一阵张望,看到殿顶大洞,心中骇然,跑到国师身边问道:“国师大人,可要属下领兵去追?”
他们在外头看到一道火光飞天而去,才知长生殿生了变故。
“不用了,这等能人异士,你们追上去也是送死,朱某会处理此事,你们忙去吧。还有,此事切勿告知皇上。”
“遵命!”
这些将士循声赶来,又被轻描淡写的赶了出去。
朱六根看着李微遁飞时搞出的大洞,表面一脸风轻云淡,实则心中惊惧交加,惊的是除了邪天赐外,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厉害人物,刚刚激斗时,仅是拳脚功夫他就落败了,若非宝剑加持,真要殒命于此。
而上次在道法上如此惨痛,还是被邪天赐打服,与他比起来,李微应该也只是没迈过那一步了。
【或许...】
突然,朱六根面部狰狞,双膝跪下,用力扒开衣服,他胸口竟然长着一只巨大的眼睛!正在睁开!眼睛周围都是复杂黑纹,极具邪性!
邪眼的睁开对国师造成了极大的痛苦,他仰起头,大口喘息着,眼睛失焦。
【呵呵呵,朱六根,你今天遇见什么不寻常的事了,情绪波动这么大?难不成忘了,本座可以窃收你的喜怒哀乐,你的心绪变化,难逃本座法眼。】
听着邪眼传音,朱六根缓缓平复下心绪,道:“大人,属下今日在早朝时,向楚皇提议,往后每年,多收百名男女孩童用作炼制长生丹,楚皇答应了,但要属下立下军令状,以人头担保。”
“呵呵呵,你居然是被这东西吓到了。长生丹,你自己听着好笑吗,你们这些个玄门道人啊,真是虚伪,嘴上没两个实话,行了,你自己处理,别把自己玩死了就行。”
话完,邪眼又合了回去,朱六根也彻底放松下来,不顾国师形象的躺倒在首座上。
朱六根微眯双眼,长呼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
“且做两手准备吧。”
李微遁飞后,入到云层中,再度施展为风遁,如果不是必要,李微断不想引起皇宫之人或外人注意,好在没留下什么破绽。
在皇宫中,只有那一队将士和少数人看见了一道火线飞天而去,但听闻国师下达了命令,不敢违逆国师意思,没人提起此事,也就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