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台用作盯梢黑龙崖的地方是在第十七层的一个房间,有一台铜镜,被施了法术,能捕捉到黑龙崖出现在外的鬼气,而每次来盯梢的道人们就是坐在这里等着情况,桌台上还有一个小册子,上写着工作日程。
道人们打坐盯梢的地方没什么灵气,如果想要继续修炼,就必须拿出灵石来,灵石也是短缺之物,如果不是关键事情,谁会用来修炼?
像清一老头,在清风观中都见不到灵石,只靠着小灵脉的微薄灵气修行。
李微气诀和混元一气大手印都已修成,而后不过精研道术,其他未入门的道术,单参悟是修不成的,还要亲身施展才知其中真谛。
不过对于李微来说,寻常道法只施展一次基本也就会了。
而如果不修炼,就要一直枯坐着,他也无怪乎那个肥头大耳的道人见他来了后,走得那么干脆。
不过他刚来观星台时就有些意外与波折,倒也结识了两个在此工作的友人,不算孤单,是那日提醒他的工匠与徒弟,师傅叫钱星,徒弟叫孙小面。
钱星是通过文考后被分到了这地方,主持楚国地理图书的编写工作,很多年了,已经当上了总监,孙小面是托着关系进来的,钱星是其父亲好友,所以孙小面还不是正规的观星台成员,只是算作钱星学徒与帮手。
听他们说,这间房里的人都很孤僻,往往一个人独自住半年之久,颇为奇怪。他们的理解对李微来说也很奇怪,似乎并不知道这间房里的道人都是来干嘛的,虽然同在观星台,但好像是两个地方互不掺和,确切的说,是互不了解。
这日,房门又一声叩响,推开房门的那一瞬间,看到那茂密的黑色胡须,李微便知是钱星。
“今天又有什么趣闻?”
李微这人,有时像个面瘫脸闷葫芦,不喜言语,偶有回复,故而钱星喜来他这分享一些奇闻日常,李微都习惯了,如此才直言道。
今日钱星却没有直说,连小狐狸都没薅,只是一道怪异目光直直盯着李微,坐到他身边太师椅上才道:“嘿呦,李道长,那个叫杨子涛的小子,天天跑观星台来,眼巴巴地往里边望,今天也是,那眼神,就好像被姑娘勾走了一样,我正巧看见他,问他是找谁,你猜他咋说的。”
“找一个月白衣袍的道长。”
李微接过话茬,断绝了钱星戏精附身的可能,他神念经常察觉杨子涛气机,自然知道这回事,只是,这钱星话里话外,怎么带着一股龙阳味道?
想到这里,李微一股怪异感直冲天灵盖。
钱星见他接话,顿时瞪大了眼,颇为惊讶的样子,李道长是怎么知道的,但想来不过打听两句就知道的事情,也没什么好惊奇的,很快又噗呲笑起来,指着李微笑道:“笑死我了,你也知道啊,你是怎么把那小子迷住的,他连你名姓都不知道,我滴妈呀,这事真奇了!话说,你怎么就不见见他呢?”
李微心下无语,这钱星真的是吃八卦的料,不过也确实该处理一下此事了,他当即回道:“你现在再下去看看呢?”,言罢,李微便以极快速度翻过窗台化为一道火光从十七层高楼一跃而下。
这一番操作行云流水,钱星直接看傻了眼,赶忙靠着窗台俯首往下看去,“哎不是,李道长,你干嘛去!”
此时的观星台底
“我说真的,那个道人真是我一位亲族大哥,让我进去看看吧,我保证,不出半个时辰就出来!”。
面对杨子涛的郑重请求,两个官兵对视一眼,严声拒绝,“观星台乃是皇室观测天象的重地,你若再纠缠不清,我二人就要用手上长矛伺候了。”
杨子涛哎呀一声,火急火燎地蹦跳起来。
那日被李微摆了一手,或许是真打不过,但他却对李微的道法更加好奇了,故而才有了这段日子的纠缠。
只是杨子涛没想到的是,这回他没白来。
原本还很气愤,忽然肩膀覆上一只手,正要发作,却见是李微脸庞,顿时惊喜道:“你终于肯见我了!”
李微皮笑肉不笑,嘴角微微上扬,“我知你来意,贫道有一式毁天灭地的大神通,你可愿学?”
原本看到李微就很兴奋,听他话中意思,似乎愿意教导他道法,杨子涛更加激动,一个弹跳窜起等人高度,让两个官兵直呼怪胎。
“哦吼!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杨子涛蹦跳着,一脸期待地看向李微。
“现在!”
冷不丁地,李微提着杨子涛驾起火云遁,在两名官兵惊异地目光中,刹那间飞上了天。
钱星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喃喃道:“不是道长,你真会啊!”
天上云间,李微提着杨子涛飞出聂城,落在一处不知名姓的大山上,将有些晕头转向的杨子涛提到跟前,两个巴掌给他拍醒。
杨子涛晃晃神,稚嫩脸色闪出些许疑惑来,李微轻笑一声,“小子,看好了!”
“叱。”
单手掐诀,轻喝一声。
旋即天门处涌出一绺白烟,两息工夫变化为一只大手,在杨子涛惊喜交加的目光中,把他自己提溜起来。
李微摇头晃脑,言道:“此术名为混元大手,你可愿学?”
杨子涛喜言道:“小子愿意!”
“呵呵,那你就自行悟去吧!”
李微右手轻扬,混元一气大手印瞬间把他甩飞出去,不知扔向了何处,但大山林野间,依旧传来他那阵阵愉悦的欢笑声,“不知道长何名姓!”
“贫道太玄宗李微。”
微微摇头,心道这孩子简直疯魔了,此事姑且算作解决,李微再化作火光飞回观星台。
那边钱星也是傻了眼,他以为李微不过普通道人,没想到竟是有真才实学的真道士!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钱星,圆目大睁着在屋中晃悠,心脏剧烈跳动,不是惊的,是激动的,激动得大脑一片空白,他竟然见到了那传闻中仙人一般的术法道士!
钱星踱步间,又看到地上熟睡的小狐狸,眼前倏地一亮,双手抓起,道:“李道长是仙人,你莫非就是灵狐?”
小狐狸困意绵绵,嗷呜一声又沉睡过去。
李微此时回来,见到钱星此举,又满面红光,顿时有些困惑,“钱兄,你这是怎么了?”
倒也不能怪钱星如此失态,又或者李微无法理解,楚国和汉国一样,假道士横行,能遇见真道士,哪怕是像清一那样水准的,就算烧高香了。
这其中代沟,是真正的仙凡之隔。
“李道长,哦不,得叫李大仙!”
看着钱星神情异异,莫名自语,李微脸上浮过一抹无奈,这孩子也没救了。
坐于蒲团,主动转过话题,问道:“钱兄,你可知国师搜刮孩童之事。”
李微来这有段时日了,这些天里,他也时常在观星台各处地方逛达,本以为凭着与国师的联系,会有婴孩线索,却是什么都没寻到。
眼下,他打算换个思路。
果不其然,钱星听到这话,脸色骤然一变,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他板着脸,把房门关上,仅剩窗台传来的阳光,一时间,屋内颇显黑暗。
他肃目看着李微,道:“李道长,你莫不是想调查这事?”
这话说出口,李微估计钱星是有消息的,心下思量一番,编造了个理由:“实不相瞒,贫道在楚国的一位友人孩子被官兵带走了,正好贫道来观星台,所以托我看看情况,但我一点头绪都没有,完全不知道孩子们跑去了哪。”
钱星闻听此言,再次在屋中踱步起来,时不时眉头紧锁,见此李微再添一把火,装作难为情道:“钱兄,若是机密事情,牵扯到你的差事,就算了吧。”
钱星听到这话,摆了摆手,“钱某倒也没什么机密,不过也有一些要闻,但这婴孩之事可是有些大头的,不过如果是你的话......”
“贫道应承之事,绝不会踌躇不前。”
在昏暗暮光下,李微那一袭出尘不染的白衣,连带着那一张俊朗脸庞,显出几分仙风迢迢之感。
钱星只觉得内心各种杂乱全数被抚平了去,嘴口一松,言道:“钱某曾在聂城外鬼风山脚,见过国师之人,李道长或许可以去瞧瞧。”
鬼风山吗,李微脑海翻过这座山名。
“贫道代友人谢过了。”
——
深夜
大月撑天
李微化出一道分身盘坐盯梢,又将一缕神念注入分身躯壳,便施展风遁借着夜色从窗口处遁飞出去。
此时小狐狸已经醒来,它很机灵,晓得李微意图,在驱使风遁前爬上了他肩头,一并跟了出去。
看着肩上的小家伙,李微悠然一笑,他出去是有正事要办,可不是出门逛街,本不想带着它出去,不过既然跟上了,就随它吧,到时小心些。
他本想去鬼风山一探,但傍晚时分,神宫中那道咒印留下的气机又有变动,似在皇宫之中,估摸着恐怕就是国师故意放出来的讯息,既然国师主动相邀,他便去会上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