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微见此异样,知是国师道法,但也不急着防反,且看看这道法威能如何,也好让他对国师道行手段有个揣摩。
下一刻,五股红光焰火喷出,火势汹涌,哪怕火圈还在,依旧有些焰火冲破了阻碍,四处外溢,连带着胡同温度节节攀升。
李微眉毛扬起,轻笑一声,也从口中施法,吐出一道沄沄雾气,从上头盖去,极浓郁,顷刻就将那红光焰火浇灭了去,又取出一枚白纸叠成的小剑,置于白纸娃娃右手。
“且让贫道为你加点料......”
再见国师那边,假婴脸庞已经被他焰火烧得红彤彤的,他这道焰火可是常年借着地火之气修炼而来,温度极高。
不曾想下一刻,假婴脸庞红润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的水雾,国师当是什么厉害道法,将手中假婴猛地一扔,不料霎时间水雾弥漫,将整个密室卷入迷蒙大雾中,在这狭小空间,难辨方向,国师瞬间就捉了瞎。
刚那假婴也被他扔出不见了踪影,在这迷蒙雾气中,此刻是无处去寻,而且那假婴非真人,道法又自冥冥中施展来,神念难查气机。
国师脸上疑色连连,“这小儿施展的什么玩意。”水雾吸入鼻口,无有感觉,非是杀伐之术,姑且以不动应万变,直接站于案几上。
双目四探,想寻到那假婴,但见迷雾中一抹亮光乍现,国师神宫似针扎,一个凭空翻身,嗖!圆弧白刃擦身而过,那竟是一道剑气!
国师圆目大睁,寻着剑气飞来的方向看去,竟又有数道亮光!
嗖嗖嗖!
他连连侧身闪去,躲过一道道白刃,却也难免被剐蹭到,眨眼的工夫,身上就有数道划痕,火红色官服很快破破烂烂。
“好贼子!”
国师怒骂着,端起一把飞剑,附着红焰猛然掷去,听宕的一声,似金石之音,隐约见得一道火红之物甩飞出去,国师神念一探,红焰飞剑竟被打飞了去。
下一霎那,朦朦白雾中,又闪起一道亮光,国师还以为又是剑气袭来,正欲侧身躲闪,却见是假婴持着一柄法剑攻来。
“这次定要废了它!”
国师咬牙切齿,神念一动将红焰飞剑唤来,一个滑步躲去,谁知那假婴调转身形再次攻来,但他也不是没准备,将飞剑竖挡在身前,攻来一瞬间用力别去,听得一阵火花刺啦声,假婴挟着法剑插进了石壁中。
这次国师瞅准机会,口中吐火,将飞剑灼得发烫,两眼一定驱动飞剑杀去,那假婴先前能顶飞红焰飞剑不过仗着法剑之力,如今后身大漏,一个照面就被穿了身。
嘣——
便听一声炸响,散落满室的白纸碎片。
国师随意捻起一片白纸,察不出任何气机,仿佛真就普通纸片,刚刚也不过大梦一场,但他心里通透,这绝非什么大梦或者幻境,只是施法高明难有蛛丝马迹。
“有意思,这等奇异道法,朱某定要领教领教这背后之人。”
看着遍地的碎纸屑,国师瞬间来了主意,他察不到气机不代表这白纸碎片没有气机,或许能将计就计......
李微那边,正闭睛施法,白纸娃娃舞动剑花,却在下一刻眼窝失去了光华,动作手中那小纸剑也跌落在地。
李微发现异样,睁眼便是这一幕,“竟然被破了去吗,这么快就经不住了,罢了,也探得差不多了,不过气海修者,倒也不算难办。”
随手一挥,火圈向内蔓延,将白纸娃娃符箓小纸剑一并烧成了灰烬。
“哇!你这是法术吗?!好厉害的样子!”
这时忽有一道稚嫩声音传入耳中,李微抬头看向,有个少年郎正在胡同墙顶,两眼放光盯着地上那摊灰尘看。
通过天眼,可见得少年体内灵气沿手三阳等经络缓缓流转,正是通脉关卡,与清伍一个档次,但年纪更轻,比清伍根骨要强上许多。
“贫道不过小施道法,略惩恶人,你这孩子,是哪里人。”
见李微问来,少年激动地跳下墙,“我叫杨子涛,是这附近赤火拳馆的习武人,偶然习过一些仙法,拳馆里的师兄弟都不是我对手,你这法术可以教教我吗,又或者,我可以挑战你一下吗!”
虽是偶然,但少年话中的自豪之感显露无遗。
李微闻言,有些不可置信地笑了笑,“你这小孩,须知法不可轻传,而且贫道虽然称不上高修,但道行不差的,想挑战我,再炼上几十年吧。”
说罢,李微摇摇头就欲离开这里,小狐狸也爬上肩头,见杨子涛不依不饶,一直围在李微身边,便朝着他呲牙咧嘴,这反而激起了杨子涛兴致。
“道长,道长,可我真的很好奇哎,你刚刚那道法好神奇啊,是在与人斗法吗,这肩上的小狐狸是灵兽吗......”
李微走多远,杨子涛也要跟多远,颇有一副李微不开口答应,他就不离开的架势。
跨过一个街道,李微终于有些烦不胜烦,扭头看向他,“你小子是没事干了吗?”
杨子涛却一脸不在意样子,嘴角撅起,“对,除非你与我斗上两招!”
李微道一声冷笑,“出了事可别怪我。”
杨子涛嘴角硬气,还在倔强,“不怪你。”
话完,李微风驰电掣般出手,单手掐住他右手劳宫穴,用力一捏,杨子涛顿感酸疼,但很快他的眼上浮现一抹惊恐,体内的灵力杂乱无章,运使不了一点!
“停停停,嘶—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李微即刻收手,不予回应,施展鬼魅身法,头也不回朝观星台方向走去。
等杨子涛压下痛感,体内灵力才慢慢回复了过来,便瞧见李微已经跑了去,当下嘴一抿起,狂奔追去。
李微照着清伍在信中提到地址,徒步在聂城街市中穿行过去。
经打听,观星台是占用了一位楚国王侯的旧府邸处,那位老王爷去世好些年了。
当初建造的时候,楚皇极为年轻,很有腕力,力排众议,无论同室大臣和皇亲贵族如何求情都没拦住,直接就把王侯府邸拆了,也可见那位国师多受楚皇恩宠。
观星台足高百丈,从远处看去,像一座高塔,塔尖似入云霄,整体占地面积极大,有数十亩地,但大部分都是观星台底座建筑。
李微向门口官兵表明了来意,拿出了那块清伍准备给他的银令牌。
官兵看到令牌,端详了半天才认出来,“道长,你怎的是为这个事情而来呢?”
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解,这让李微蓦然发蒙,但他也不做解释。
“您稍等一会儿,按照流程,要找上一位轮值的道人与您会面,接替工作。”
即刻官兵启身步入观星台中,很快见不到身影,李微便搁一旁静静等待着。
而远在边上看着的杨子涛这时也凑过来,“你是这里的匠人吗?我居然不知道,这观星台的匠人竟然会道法!”
杨子涛看了看摩天塔楼,又看向李微,惊叹着自语起来,而李微只闭目养神,完全不搭理他。
一会儿工夫,就有一个肥头大耳的道人欢天喜地的朝他走来,身后跟着那官兵。
“可是清风观道友?”
“贫道李微,是汉国清风观来人。”
李微拿出令牌示意。
“李微?有些陌生啊,算了,既然你拿着令牌来了,这观星台监督黑龙崖一事就交给你了,照着当初的规章,即日起,自己算着半年时间,到时再通知崔国角龙山道人。”
“这是自然。”
肥头大耳的道人只多瞧了眼小狐狸,没有帮李微熟悉此地的意思,见人令俱到,直接离开了这里,李微也不在意,在观星台四处溜达起来。
在踏入门栏之前,他回头看向杨子涛,目光如炬,“休要再跟着贫道了,不然定破去你修道之基,再不能施展道法。”
杨子涛缩头一颤,心道反正知道了李微是哪里人,也不着急了,日后寻来便是,于是装作满不在意的样子原路返回了去。
见他慢慢消失在自己视野中,李微才点了点头,步入了观星台塔楼。
观星台最底层空间很大,不少房间里装着各类观察天象的仪器,但大部分都有些生锈,看起来好久没用过了,还有不少房间装着大量的书籍,看书名多是与天象记录、地理图志有关,走廊中时不时有官兵巡逻。
李微来到第二层,人数多了起来,大概计算一下,有一两百人众,都在围绕着一些机关造物鼓捣,他还亲眼看到有人鼓捣坏了,大声哀嚎,那声音好像自家兄弟被贼人砍了一样痛苦,恨不得整层楼的人们都听到。
那些个机关造物,虽然有些巧思,但终归研究时长不够,难称精湛之工,而且都是些凡间小玩意,于仙家道人几无用处,最神奇的是,他这个陌生人来这,居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都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拔不出来。
二楼光景看过了,依旧感觉非常无趣,看到有一处铁笼子似的机关物件,李微研究一通,发现是个能载着人上升下降的台子,也是好不容易来了兴致,鼓捣起来,哐当一声,随着铁链滑动,带着他朝上层升去。
“哎,你干嘛!这升降台还没修好!”
有一满嘴胡须的男人听到升降台声响,过来一看,发现已经启动了,急忙跑过来大喊。
李微听到那人声音,眉头微皱,这升降台果然如那人所言,升了四五层就突然停住,随后铁链剧烈滑动,带着升降台飞快砸向地面,给李微带来一阵强烈眩晕感,肩上的小狐狸被震了下去,好在李微眼疾手快接住小家伙,施展火遁冲出了铁笼子。
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