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男人小心翼翼地在大雾中摸索着。
“呜呜——”
突然,前方传来呼哧怪声,三个大男人同时虎躯一颤。
“呃啊!什么鬼!”
“妖?是妖怪吗!”
头顶黑色方巾的男人急忙把背上长弓架起,临阵以待。
不曾想却是一阵微风吹过,打在身上凉呱呱的。
见是风吹,他当即不满道:“你俩别一惊一乍的,还把我影响到了。”
粗布麻衣的汉子拿着铁锤,擦了一把汗,“谁能想到这迷雾朦胧的大山有啥玩意。”
另一个带锄头的男子强压下害怕道:“咱赶紧的嘞,找到四个娃儿,赶快下山。”
随即,三个男人又往前摸索着探去。
带着长弓的是王家村猎户王强,拿着铁锤的汉子是村里铁匠王大锤,带锄头那个是农户王二狗。
他们是鬼风山脚下王家村的普通人家,昨日,三家的四个孩子成群结队,误打误撞跑去了雾山里,等家里人发现,已是入了深夜。
这可是毁了。
雾山本就神秘莫测,莫说晚上了,就是白天进去都可能出不来,谁敢去探?
但三家婆娘都是心疼的,哭闹不得,王强求了一番情,因王老村长是他叔家,于是敲定主意,就组织了一批男人,在雾山脚下边上探了探,只可惜没什么消息,探了半夜工夫,精气神愈发萎靡,故而退了回去。
而今天,王老村长断不可能再为他们冒这个险了。
三家男人聚在一起,打一商量,歇息了一上午,在正午时分,阳气最盛的时间,冒险登山去找找,倘若再寻不得,就是与家里婆娘吵一架,他们也不上来了。
然而他们那一上午,也基本都没睡着,此刻都是顶着个黑眼圈,强绷起精神。
三人脚踩在迷蒙山路上,经常性的踩到枯草枯叶,在这片空荡地方,莎莎清脆声不停响着,极为明显,引得他们心脏跳来跳去,生怕下一刻就跳出来个大虫攻击他们。
王二狗探着前头雾中小路,碎骂一声,“要是那狗娃子侥幸没死,老子非得把他屁股打烂不可。”
“你最好是真能打烂,我家闺女多乖啊,平日里哪会这么野,自打被你家狗娃子缠上,三天两头往外跑,如今还进了这雾山,你要打不烂,我替你打烂。”
王强声音颇大,似还有怒气在其中,但三人好歹同村,都是知脾气的,这分明是故意说道,在这荒山野岭,用来壮胆的。
而听到二人交谈,王大锤也不那么紧张了,开玩笑道:“若是能逃了此劫,我定要把我家小子去跟强哥家女娃求个亲。”
这话却是让王强不高兴了,欲要回怼,岂料王二狗“哎呦”一声跌倒在地上,把二人思绪拉了过去。
“怎么了?”
王二狗蹲在地上,脸部痛苦地扭曲着,“我的脚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王强胆子大,俯下身去用手摸索,感觉到有异物,拿在手里一瞧,竟是个椭圆状的花白头骨!
是人的头骨!
“啊!”
王强当下大惊,赶忙把头骨甩飞出去。
先是王二狗跌倒在地上,又是王强被惊吓到,给王大锤搞得心里跌宕起伏,飙起脏话,“怎么了,你俩他奶奶的,锤子,你又碰到啥了?”
在这大雾弥漫中,哪怕是在身边,也难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强瞥了二人一眼,定了定神,没好气地回道:“没事,我看错了,是块石头,我们继续走吧。”
言罢,王强继续往前摸索着走去,王大锤切了一声,也跟上去。
王二狗揉了揉脚,没受伤,也爬起身走在最后边,这时忽有一股阴风吹在后背,他没当回事。
“呵——呵——”
又有低声渗人的笑声贴入耳畔,但王二狗这一路,好歹有些经历了,不悦地看向前边二人,愠怒道:“这地方本来就不舒服,你俩能不能认真点?”
“嗯,你在说什么?”
“王二狗,你失心疯了?”
王二狗笃定二人中定有一人是在装模做样,当即要快步上前,岂料身后突然传来硬梆梆的触感,二人还在前头。
这时王二狗意识到不对劲,慢慢回头看去,才发现身后浮着个下颚一张一合的阴森白骨骷髅头!
恐惧瞬间冲垮理智。
“啊!”
——
雾山外一处山坡上
杨子涛还在破庙前跪着,自打那日后,他一直无法理解,但也想向师父致歉,干脆就在这等着,或许师父就在周边看着,或许师父只是因为他找李微才说的气话......
这些天来,他就这样跪地等着,肚子饿了就吃包裹里的面饼,渴了就喝水囊里的清水。
咕——
肚子又响了,杨子涛起身,把手伸去石头上的包裹里,摸了个空——吃完了。
得去城里买点饼子了,杨子涛心想着,背起包裹朝下山路走去,不过却是与以往方向有所不同,是朝聂城走去。
路过靠近雾山的一片林地时,忽然听见一阵稀碎声音。
“唉,又一车的的死婴,我真的不想来这鬼地方了。”
“别指望了,我们这些干脏活的,一辈子都难逃出去,老老实实的,还能混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杨子涛躲在大树后边偷偷观察,两眼大睁,这两个黑衣人,鬼鬼祟祟的,还有一车的死婴?!他们这是干什么的?人贩子?
“我要出手吗?”
他低声喃喃着。
“师父教导我,修道之人,心中应有侠义,路见不平,定当拔刀相助。”
想起师父的谆谆教诲,杨子涛心中一定,跳出身来,喝骂道:“尔等妖人,你们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两个黑衣人听见稚嫩声音,吓了一跳,他们这勾当可不能暴露。
回头一看,却是个少年郎,当下心里一松,二人对视一眼,完全不理会杨子涛的质问。
“把他收拾掉,扔这车里一起处理了!”
“是极!”
二人拿起放在牛车上长矛,一齐快步朝杨子涛杀去。
“喂喂喂!你们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杨子涛见他们二话不说就要动手,随手拾起一根木条与二人战在一起。
修道之人,六识皆超常人,便是聚气道行,反应速度虽然比肩不了武林高手,但寻常习武人也能轻松拿下,更别提杨子涛还是拳馆习武人,本身就有一定基础在身。
先一个前滑铲躲过二人的戳刺,随后他翻身起来,甩飞木条,在二人后背鞭打数下,而后凌空两连踹,齐齐打飞出去。
“喂,你们两个,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或许今天还有生路。”
但他俩只嘶疼两声,很快又爬起身来,全然不理睬杨子涛的话。
“啊!这小子,有点本事的。”
“大意不得!”
二人又持着长矛攻来,这次却是跟之前不一样了,一人在东一人在西,杨子涛手中木条招架完这个,另一个就已经攻来,侧身躲闪,却被长矛杆一个抽打绊倒了双腿。
又见西边长矛刺来,杨子涛连着翻滚身体,二人也连着戳刺,在地上打出不少土窟窿。
滚到一处大树旁,杨子涛单手扒住树皮,借力翻身而起,找准角度,凭空倒踹,踢飞了二人的长矛。
失去兵器,二人大惊,其中一人欲以拳脚相攻,却被杨子涛用木条缠住双腿跌倒在地,另一个则没那么好运了,腹部硬吃一拳,又被他打飞下巴,直接昏倒在了地上。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干的是什么勾当!”
黑衣人唾了一口痰,愤然道:“要杀便杀,我是绝不会告诉你的。”
杨子涛看了眼旁边那个晕倒的黑衣人,反正还有一个,也不甚在意,捡起旁边的长矛就要杀他。
“什么!等等,我说,我说!这是国师让我们干的!”
蠕动着躲过一刺,黑衣人边挪动身体边求饶,虽说暴露了此事,他们会被国师清算,但看眼前少年郎这架势,却不像是开玩笑。
“国师?国师让你们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是杀了很多婴儿,如果你要深究,可以跟着我俩一起上山。”
黑衣人藏下恐惧,镇定回答,但其实他包藏祸心,今日国师大人来了那个地方,只要把杨子涛引进去,以国师手段,定然逃不出来。
见他如此轻而易举的就把滥杀婴孩这种事说出口,杨子涛顿时火气上涌,但还是忍下来,思许片刻,道:“可以,不过你一个人带路就行了。”
他看向另一个昏迷的黑衣人,举起手中长矛。
师父曾说,正恶对立,作恶之人死不足惜,既然是做了这个勾当的...
仅犹豫了一瞬,长矛吭哧插进黑衣人心口,一声惨叫过后,再无了生息。
杨子涛右手颤抖着,把长矛扔到一边,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哪怕是坏人,也还有些紧张。
旁边黑衣人浑身一紧,还好刚才应承下了,不然此刻没命的就是自己了。
杨子涛虽然给他松了绑,但点了他的穴位,一身功夫使不出来,倒也不用担心反水。
过去牛车那,把上面黑布掀开。
里面竟是些肤色苍白的婴孩,显然都已没了生息。
杨子涛又生怒气,猛地一拳,打得黑衣人直捂肚子。
“这一拳,是为他们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