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爷和林管把头探出车窗外,商队前边不远处,那一户纺织店铺门前,官兵个个凶神恶煞,为首一人手里提着襁褓,里面婴儿还在熟睡,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求求你们了,只要能放了孩子,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
那母亲哭丧着脸,在地上磕了一个又一个响头。
有个官兵听她这话,又见她身段不错,顿时邪笑起来,“既然这样,兄弟哥几个,不如——”,他这尾音搭配那一脸淫邪,是个人都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但显然其他人脑子里还不至于被淫虫攻占,另一胡子官兵猛一踹脚,就把这个年轻官兵踹翻在地。
“哎呦,你干嘛。”
年轻官兵气愤地看向他,然而胡子官兵却一点不道歉,怒道:“你自己活腻歪了想死别带上我们,找婴童本来就是麻烦差事,届时出了岔子,非得被国师大人剁成臊子。”
“小刘,多跟老油条们学学。”
提着襁褓的官兵看了一眼被踹得头盔都歪了的小刘,高高在上训斥着,但随即,他话风一转,嘿嘿一声,“不过也不是没法子,兄弟们呐,还剩一个就算完成任务了,加把劲再搜一个!到时候把这婆娘一并带走就得了。”
这时候县镇大街上已经没有了人,全都被吓跑了,各个门户也都房门紧闭。
胡子官兵看向不远处刘老爷的车队,刚分明是往他们这驾来的,此时却笨拙地拐了个方向,貌似想要原路退回去,很明显不对劲,当即大呼一声:“喂!前边的车队,停下来,别走了!我们奉国师之令,对你这车队搜查!”
那边小声催促马夫快点动车的刘老爷听到官兵呼喊,身形猛一颤,急声道:“老林,你带着这辆马车应付他们!我下去对付那些官兵。”
对林管吩咐完,刘老爷又看向旁边正观望的李微,严肃说道:“现在我们遭了官兵,事情大头,还请道长另寻地方吧!”
刘老爷之前就对李微的身份敏感,现在更不再掩饰,直言要驱走李微。
而李微还没完全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既然让他下去,也不妨先顺从着看看情况,即刻跳下了马车。
再待刘老爷一齐下了车,便听马夫一声鞭打,两匹马长嘶一声,带着马车往回跑去。
此时胡子官兵已经走来,看到有一辆马车跑了,瞬间横眉倒竖,骂道:“好胆,瞧见官人了还敢跑!你俩随我追去!”
“哎,军爷,军爷,莫追,莫追啊。”
刘老爷原本还陪笑着与他们交谈,见胡子官兵带头跑去追马车,脸色一变,拉住一人胳膊想劝止,却被一把甩开摔倒在地上,“碍事的老东西,滚开啊!”,刘老爷被这么一碰,腰间老毛病又发作了,倒在地上低声哀道。
“老东西,又不是抓你去,你拦个什么劲啊,这下爽了吧。”,那提着襁褓的为首官兵见他倒在地上,还不忘奚落两句,而刘老爷闻言,强忍着腰疼爬起来,低首哀声道:“官爷!放过我们吧,那不过一辆马匹失控了的马车,我这其它车里有大把的银钞,愿意交予官爷们!只求把那三位官爷拉回来!”
为首官兵玩昧一笑,歪头看向刘老爷,痞气横生,“嘶,老东西,你实话告诉我,你那辆失控的马车上,是不是有婴孩?”
刘老爷闻声一惊,整个人紧绷起来,畏缩着解释道:“这,这,哪有的事,咱都说了,不过马匹失控而已......”
不待刘老爷继续解释,马车奔走的那边突然传来一阵婴孩的啼哭声,刘老爷闻声,瞳孔一缩,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不是自家的孩子。
但等那胡子官兵抱着一个小木柜慢悠悠走来,旁边林管被另外两个官兵架着,鼻青脸肿的,心中瞬间升起一股绝望。
那声声啼哭,正是从小木柜中传来!
“收工!兄弟们,今晚放开了玩!哈哈!”
“官爷,官爷,您不能这样,我求您了!”
为首官兵正欲要走,却被刘老爷拽住胳膊,一抹鼻涕一把泪地哀求着,官兵啧一声,脸上凶相渐起,猛然踢向刘老爷肚子。
刘老爷下意识双目紧闭,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出现,那一脚,被拦下了!他移动视线,是那个年轻道人!
为首官兵诧异地看去,入目是一张俊朗脸庞,身着月白衣袍,右手一枚白亮银戒,端是一副仙家打扮,方才只当是普通道士,却是没注意有这般好身手,可让他吃了一惊。
“你这道人,胆敢拦我?”
对于官兵的威胁,李微轻哼一声,不以为意,反愤然道:“你们这随意动手打人,又强抢妇女孩童,堂堂军士却做强盗行为,任谁看了都忍不住,贫道既懂得几分拳脚功夫,如何不敢拦?”
官兵冷笑一声,“说得好!有胆气,希望你等会还能说出来,兄弟们!揍他!”
随着为首官兵一声令下,周边的几人提起长矛就要刺来,他们虽然人多势众,但李微可是修道之人,二者焉能比之?
只见李微双指夹住一矛头,轻轻用力,长矛握端处便猛然上抬,顶飞了那官兵下巴,一个后空翻摔倒在地不省人事,徒留一地哈喇子,而后鞋脚猛然后踹踢飞一个。
李微又持住矛头处,以柄为兵,戳、扫、横劈,竖砍,不一会儿就将一众官兵包括胡子兵全数撂在了地上。
在这官家天下,只伤不杀,还有余地,也是因为李微不愿给刘老爷添麻烦。
若是如同他刚来这方世界的山贼流寇那般,这等畜生,何需考虑什么,直杀了便是。
那为首官兵望见这一幕,腿脚打颤,惊恐喝道:“住住住,住手,我们——我们可是奉了国师命令,你违抗旨意袭击官兵,可是要上断头台的!”
“聒噪。”
李微持棍一个猛敲,就将这官兵头子打晕过去。
刘老爷早已经目瞪口呆,待李微看来,半天才反应,喜道:“道长,——真乃高人也!”
——
是夜
刘老爷包下了一家旅店,作为商队歇息的地方,李微与刘老爷独坐于一处包间。
那群官兵则被扔去了县衙门口,刘老爷与那县官爷聊了好半天,塞了不少钱财,才将此事讯息压下去。
而李微救了他们,自然得了刘老爷一众的信任,刘老爷便将其中缘由一一讲述来。
原来这楚国皇帝欲炼长生不老药,楚国国师因此四处搜刮孩童,向外界扬言需借孩童的什么先天之气,每年都会搜刮不少孩童,虽然应答会在炼制成功后把孩子们归还,但基本进去了就不会再有音信,故此惹得百姓们怨声载道。
刘老爷没有子嗣,在外经商,但身边一个通房丫鬟怀了身孕,这才无奈把孩子带在身边,虽然早有耳闻楚国国师作为,但是也没想到居然连商队的一个普通木柜都要搜。
而那丫鬟生产完就因大出血离世了。
之所以排斥李微,也是因为观星台就是国师监造的,担心李微与那国师是一道的,顺路给他们把孩子劫了去。
“原来如此,我道你们为什么视贫道如豺狼,竟然还牵扯这么多事,那国师行为,看来也是个邪修了。”
“道长,这邪修是什么?”
李微抿了一口茶水,没有多言,只道:“无碍,道中术语,刘老爷,你且让下边人去纸店为贫道买来一叠干净白纸,贫道可为你化去此劫。”
刘老爷当即驱来一个侍从,塞了几钱铜币,附耳几句,侍从点点头,即刻飞奔出去。
“道长,你当如何为我化去此劫?”
李微只作高深模样,淡淡道:“刘老爷等着便是。”
侍从速度很快,他们一会儿聊天工夫,就怀抱着一叠白纸进来包间中,在李微的指示下放在地上,随后又让侍从出去,屋中只有李微和刘老爷。
这些白纸都是刚出炉的,质地不差,李微点点头,回忆起玄真万法经中的变幻之术,他虽然不会,但现学就好了,外形成人的变化之术,不见得有多难。
如此李微闭目起来,回忆起相关记述。
下一刻,李微身体极快变动,腾空而起,眉间又有淡淡灵光绽放,此时正值黑夜,他身形仿佛三头六臂,如梦幻影,这正是道人演法。
旁边的刘老爷看得眼花缭乱,但他还是坚持着,沉住气,在一旁静静等待。
待一个时辰过去,李微终于停住,睁开眼,静坐下,双手一个翻转,口若悬河捻起咒诀,“起!”。
随即便在刘老爷吃惊的目光下,那一张张白纸竟都竖立起来,“截!”,随着该字脱口而出,其中几张白纸上划过灵光,多余的部分截断出去,化作了别样形状,有大有小。
“合!”,又一声敕令,这些白纸一个接一个连在一块交叠起来,刘老爷只瞧着,外观看去,越看越像一个小纸人婴孩,“结!”,白纸们相互交叠,连接在一起,将那些缺口缝隙悉数连接盖住。
待李微又立起一个孩童纸人,如此,才算做得差不多了。
李微回想起白天所见那俩孩童模样,一个是那妇人之童,一个是刘老爷孩子,妇人之童并没有被带走,自然也要帮她一帮。
“变!”,伴随着李微一声轻喝,指尖轻捻,两道灵光化入两个孩童纸人心口,随即从躯干开始浮现出肉色,变化出手臂、嫩肉脸颊、嘴巴、眉眼、乃至两道小家伙,待脚趾头也生出肉色,两个婴孩才算功成,李微沉下丹田,是作收功。
“哈哈哈,李道长真乃高人也!”,看到这神奇一幕,刘老爷惊喜万分,两个婴孩肢体动弹如同真正的孩子一样!
李微看向它们,一经变化出来,这纸人婴孩就哭闹起来,只是无法流泪,心中暗叹,临时起意修来的变化之术难说高深,不过骗过那些凡人官兵绰绰有余了。
到时刘老爷他们远走他国,楚国官人如何顾得?
“刘老爷,你且让下人将他们送予衙门口那些官兵身边,把这件事做圆满了。贫道白天作了分寸,清去了他们打斗记忆,深夜子时才会醒来。”
“好极!好极!”
李微心思一转,“不过,万不能就这么简单。”,又给两个婴孩各自下了一道咒印没入纸人躯壳中,心里冷笑,这楚国国师,听清一老头道来,还是北方道盟牵头之人,到时且看看这国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