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道友伤势如何?”
李微解决掉众鬼,飞身下来,慰问道。
先前他们已经大战良久,身上伤势必然不轻,只是没想到一直在旁观战,不肯离去,倒是有心了。
“不打紧不打紧,能亲眼看到前辈的神兵天降之姿,老道无憾矣。”
“是啊!前辈道术高绝,生平仅见!”
万天成开头称赞,花袍老道等人纷纷附和着。
万天成如今年岁六十又七,以老道自诩,按着气海道人两百余岁寿元,连一半都不到,属实老成了些。
他对李微笑语回应,却是又牵动内里破损的脏器,一阵嘶疼,又引得俩老道士一同牵动伤势,均被旁边的老道士们搀扶起来。
李微听到前辈二字,无奈一笑,以他太玄宗神通,对这方道法不显的天地来说,确实厉害非常,现在想来恐怕也已经超过寻常气海道人的范畴,倒也当得起前辈二字,只是听起来别扭些,毕竟他还未曾练就金丹。
秃头道士想邀李微入观一叙,但他坦然回绝了。
“诸位同道,贫道本是代为轮值观星台,是在路上得知幽魂大军去向,故来相助,如今事了,还是要回去,大家也都伤痕累累,日后有缘再见吧。”
“前辈所言极是。”
随后李微袖袍一甩,火云再起,遁飞了去,众道士们伤重者,也被搀扶起回道观去,唯有秃头老道惋惜没能邀来李微。
花袍老道是他好友,深知他是为道法窘境所困,开导说:“倒也无碍,清妙秘境为三大陆、天下道人所熟知,是天下修者的圣地,各方道人无论道行高低,根骨如何,都可在其中争锋求得机缘,如今还有六年左右就要开启,去无花谷大概率还是能碰上面的。”
听得花袍老道安慰话,秃头老道也是喜笑颜开,“哎,还是你个花花老小子懂得多!”
“再叫花花老小子,老夫把你打到床上去!”
花袍老道气得下巴白胡子飞扬。
万天成回望着战场,除了弥漫着的鬼气,不远处还有众多妖兽尸身。
“哎,你二人,受伤少些,先别急着走,跟我一块把这些妖兽尸身收拾一下,都是些有修行的,大补之物,到时给我崔国诸位同道分分,好好养养身体。”
二人齐道:“好嘞观主!”
吩咐了战场后事,但万天成还是觉得少了些什么,看着伤重走远的一众老道士,貌似是缺了个人?
“怪哉。”
万天成喃喃道。
——
李微遁入云端后,将将飞回之前月牙山那片山林处,就落了下去。
虽然李微气海磅礴,根基扎实,但也架不住三番两次的接连使用混元一气大手印之类的大神通,作为太玄宗的真传神通,消耗是极大的。
而且在太玄宗,基本都是在炼就金丹后才修炼这等厉害神通,他未有金丹就已经修炼挪用,并从月牙山一路全力飞遁至崔国边境,又一鼓作气杀穿了鬼军,如今气海只余不到一成的灵力,若是再继续遁飞下去,恐怕就要成为太玄宗有史以来第一个因功力耗尽摔落地上的修士了。
“哪怕是这月牙山小山神待的地方,也不见得有多少灵气,真是难为贫道啊。”
月牙山小山神是借着地脉之力,得天独厚的条件才有了不差的道行,与灵气关系不大,可惜,这里李微的想法破灭了。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沿着一处土路大道朝楚国徒步走去。
李微没有遁入乾坤至妙造化图中,这等至宝太过招蜂引蝶,之前在清风观,虽然迷雾法阵简陋,但好歹还能作遮掩之用,加上控制造化图气息不外露,周边也无金丹那等大修,故而敢光明正大的放出来修行。
如今却是不敢了,但凡一个不慎露出气息,便是引起天地异象,也不知这方天地是否有元神高修,若是被察觉到了,那就是夺宝之祸,李微不敢赌。
沿着土路大道走了两天时间,风餐露宿,还好辟谷了,不会感到饥饿。
距离楚国边境还有几十里处时,终于遇到了一队商车,李微腆着脸上去问道马夫,商队去往哪处地方,车上一中年男人听到声音,拉开车帘子一看,见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人,答复要去往楚国国都。
“贫道李微,自汉国来,此次有些事情要去往楚国观星台,不知这位老爷可否让贫道搭车一同前往?”
“你要去观星台?”
“正是。”
中年男人听到这个地方,脸色大变,抚着胡须深思起来,李微看到他表情,心里狐疑,不知这是怎了。
就在中年男人犹豫时,身边一老者给他附耳细声说:“老爷,这道士定然和那国师有关系,就算没直接关系,也有牵扯,眼下既然来求车,估计是难拦得住的,那就载着吧,载到楚国县城就找理由分开,谁也不惹谁。”
中年男人点点头,谓合情合理,即道:“我们既然同路,那就请道长上来吧。”
“贫道谢过老爷。”
殊不知,李微作为修行者,肉身在灵气的常年滋润下,耳力远超凡人,刚才老者那番话,也全给他听了去。
心道,这主仆二人,话里话外间,全是对楚国国师的躲闪,也不知那国师做了些什么事,他们如此惧怕,这一趟轮值,估计并不会少些怪事,得多留意了。
李微坐上马车,里面主仆二人分开坐着,他跟老者坐在一边。
马车上还有一个木柜,被锁扣关着,但李微耳力惊人,隐隐听见其中声响,似蛄蛹声,神念放开,里面竟然是个生人气息,当下心中生疑。
这车队之人,遮遮掩掩的,把一个活人塞进木柜,是为了防止被谁发现?摸不清头脑。
随着马车动起来,车轮子轱辘轱辘声敲入耳畔,见主仆二人都在闭目养神,丝毫没有搭话意思,李微心思一定,主动问起来,“贫道有些唐突了,不知这位老爷名讳?”
“嗯,我姓刘。”
听到二人对话,老者也睁开了眼。
“原来是刘老爷,幸会幸会,贫道耳力惊人,听到这木柜里总是传来奇怪声音,想来是进老鼠了,不若打开瞧瞧,以防被咬坏什么珍贵衣物?”
“这...”
刘老爷瞬间犹豫起来,看向老者,后者很快泰然道:“道长多虑了,我们这木柜里的,其实是一种毛茸茸的小兽,也算是珍品,是等到了楚都聂城,卖给贵妇们喂养的。”
“原来如此么,不好意思,是贫道误会了。”
李微暗道可惜,看向老者,这老头脑袋转得快,能说会道,有他在,李微恐怕一时半会儿弄不清楚了。
“不知这位老者是?”
“我是老爷商队的二把手,道长叫我林管就好。”
见李微问来,老者不疾不缓,淡淡应答。
“原来如此。”
碰到这行商的智囊,可道是麻烦极了,三人寥寥几句,李微什么都没探出来,只得了主仆二人名号。
而且要不是李微主动询问,恐怕他们都不想搭理自己。
更多的,他们都再难出口,李微心下无奈,只能后面找机会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只做闭目养神。
原本距离楚国边境就很近了,待到傍晚时分,马车轱辘声停下,刘老爷和林管一齐下车去为通关文牒盖印。
李微旋即睁开眼,凑过去观察小木柜,上有几条细缝,但李微透过细缝,入眼的只有小木柜的内壁,调整了多个角度也实在难看到些什么。
想要弄清楚,撬开锁扣的仅有的手段之一,正犹豫时,外边又传来刘老爷和林管的交谈声。
不出半炷香工夫就解决了!
李微想了想,现在这点时间也难做什么了,索性收回心思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
刘老爷登上马车,见一切安安稳稳,松了一口气,又向林管抱怨道:“唉,没想到咱们这离开一年时间,楚国的关税又涨了,搁外头倒的钱,还不够给官老爷们供奉的呢!”
林管掀开车帘看了看外边,已经离刚才的关口有些距离了,才小声道:“老爷,没得办法呀,要我说,咱们就借着下次外出行商的机会,把几位夫人一块拉出去,去那个崔国住着吧。”
刘老爷细心听着,颇有些心动,言道:“在理,在理,且先回去看看情况。”
李微听在耳里,之前上车时可见得刘老爷的车队跟长龙一样,绝算不上小行商,能让他都不想待在自己的国家,这关口得是扣了多少油水?
但终究不过凡人事情,最后哪怕是农民起义改朝换代,与他有几个关系,只思了思,又沉下心去。
然而这次休憩时间,比先前行车还要短暂,李微还在沉梦与现实之间游离时,忽然听见一声刺耳的尖叫——是女声。
紧接着车外又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哭泣声,“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我家孩子吧!他才不到五个月啊!再过两年吧!求求了!”
“不行,国师有令,今年这一片地方,必须得够一百童男童女,尔等若再敢拦,长矛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