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李微遁飞至郊外,与鬼将近身打斗起来,他并指化出剑刃,攻势凌厉,然而不料这鬼将挪用生前武学,招招运劲,又在百万军中杀伐,其武斗经验之强,万万不是李微所能比拟。
李微身为大宗弟子,精通的是剑道玄理,却不是凡间武学,被鬼将步步为营,巧用劲力,大锤神力一轻一重,摸不透变化,一时被压得死死的,这鬼将带来的压迫感,比之曾经的方怔还要强横!
但李微天赋又何等惊人,在扛住了一波又一波的锤砸后,瞧它的攻势变化,劲力落点,举一反三悟出一套应对之策来,不过终究临时起意,不能反败为胜,但也挽回了局面,一人一将对了个旗鼓相当。
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这鬼将擅其所长,那锤法运用的炉火纯青,他精通的却不是凡间武学,还是得在道法上使劲才行。
李微暗暗思忖,即刻有了主意,施展火遁往远处飞去,那鬼将也不愿意放过他,驾起鬼雾径直追来。
一人一鬼拉开了距离,鬼将再难施展武学功底,自然李微也就有了施展道法的机会,先用火风烧它,再用水蛇绞它。
但鬼将也不傻,挥舞铁锤将水火之法尽数拦下来,又借着中间空档,鬼雾疾速靠近,一锤下去差点破了李微的护体灵光,好在李微反应快速遁离了它的铁锤。
一人一鬼斗法一路,李微发现唯有冰法能略微控它一控,鬼将则追不上他,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李微两道杀手锏还不曾用出,他将速度把持在那鬼将能跟上的程度,提前寻到一处少有生人的荒凉地,当即又分出一道分身。
李微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道人变化成了一间草屋,嘴角微微上扬,他本体变化为了一颗地上小石子。
鬼将化作的黑烟追来,看到眼前一幕,嘲讽道:“好个毛头小儿,班门弄斧!这么劣质的变化之术,还好意思运使!”
说罢,抡起铁锤就要砸那草屋。
岂料铁锤砸下去,草屋塌了一地,不见现出原形,反而化作了一道白气散去了,鬼将顿时傻了眼,殊不知,这是李微故意卖的破绽。
“哈哈哈,你这鬼将,好生呆滞。”
小石子变化回李微模样,借着鬼将愣神的工夫,前身俯下一拍地面,一道阵纹瞬间形成,从中出现数根金光铁链缠绕在鬼将身上,铁锤也被金光铁链甩飞出去。
这是玄真万法经中专门的中乘困术,非之前水冰杀伐道术可比,鬼将挣扎起来,却被困术缠住了双臂,抽去力道,鬼将使不上蛮劲,自然也破不了困术。
它想化成黑烟逃了去,没能成功,才发现这困术还有禁法之能!
”无耻小儿,有本事放开本将!“
李微不拖沓,见此法能将其困住,便以攻杀之术回应。
他端正身形,双手在腹前下压再翻上,一股磅礴灵力从气海直涌上天灵盖,待酝酿得差不多,双手结印,滚滚浓雾从天门冒出,在空中一阵腾挪变换,化为混沌大手。
大手印气撼大地,气浪掀起一圈又一圈,显现出极强威势,随着李微动作攒成个拳头,大手印竖直砸向被困住的鬼将。
鬼将求生欲极高,大吼着硬生生扯断了金光铁链,破开了困术,双手上顶举住拳印。
无边大力从上头传来,但它又低吼着顶住,双臂仅微微弯曲,一时间竟真的扛住了!
李微顿时有些愕然,但紧随其后鬼将双臂缓缓弯下,猛地颤动起来,一弯再弯,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我道是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强撑着。”
“啊啊啊!你杀了本将,鬼王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聒噪。”
随后拳印无情落下,直接干碎了它的魂体,还留下了一口大坑。
李微平稳呼吸,冷眼看向那大坑,“这一式混元一气大手印,便耗去了我三成功力,若不能灭杀了你,贫道真该好好问候一下那位不化骨前辈了。”
灭了鬼将后,李微全力催动火遁急速飞回扬州城,那遮天蔽日的阴云已经开始慢慢消散了。
从上方看,苏州城像经历了一波抢劫一样,不少门户窗门都烂了,但好在越往里瞧乱象越少,应该是百鬼被拦了下来。而清一道长正站在城口处等着他,身边还有苏家父女,着朱红官服的官人,以及一些在边上凑热闹的扬州富商。
此情此景,大概是没事了,但李微还是问了一句。
“清一道长,那些个小鬼呢?”
清一拍手高兴的说道:“哈哈,多亏了李微道友引开了那鬼将啊,这些小鬼没了鬼将压阵,不过纸老虎而已,老夫又有祖师神力相助,自然尽数消灭了。”
闻言确凿,李微才松了口气,“如此甚好。”
但高兴过后,清一道长眉眼愁苦着拿出那支法尺,上面坑坑洼洼的,不知有多少细小裂痕,这一战,这支下品法器损毁多处,祖师道力也不是什么道器都能承载的。
不过能在退幕前,有过辉煌一战,清一道长又觉得这法器不虚此行了。
那朱红官人张嘴想说两句,不料苏云熙上前绕李微走了一圈,关切道:“李微哥,你没事吧,可有伤到了?”
“还好,只是费了些功夫。你没有受伤吧。”
“无碍的,多亏了李微哥的那道字帖,苏宅一直都没什么异样。”
见苏云熙说完,又要接着说,在一旁等候良久的朱红服官人再也忍耐不住,急忙打断,“咳咳,嗯——李仙长斩妖除魔,扞卫扬州城,本城主代城中百姓在此谢过了。”
官人向李微行了一礼。
李微也拱手回礼道:“贫道本也想借那有些本事的鬼怪称量神通用,顺水推舟之事。”
官人见李微很有礼貌,又试探道:“既然李仙长大胜而归,本官作为扬州城城主有必要表示一下,将李仙长的事迹载入扬州史册,再有,李仙长且随我来城主府宝库里挑些稀罕物件去?”
这朱红官人是扬州城主,邀他过去怕是要立一番关系,扯虎皮?瞧出端倪,李微传音给清一道长。
【道长不邀贫道一叙?】
清一道长正在一旁跟苏家主等扬州富商交谈,想着筹些香火钱,没想到李微传音过来,他一眼就看明白了,咧嘴一笑。
扬州城主本以为李微会给他个面子,答应下来,到时联络一番,未曾想,清一道长走了过来,老气横秋地说道:“算了吧城主,李微道友与老夫有约,恐怕不能过去了。”
“这样么...”
扬州城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边苏家主也配合起来,清一道长看见苏家主动作,了然于心,“哎,苏家主他们,朝你挥手呢,好像找你有事。”
几人就这样推搡着把扬州城主推了出去,苏云熙在一旁看得明白,捂嘴偷笑。
李微轻轻摇头,心中思忖一番,本就要找清风观道人去,如今人自个来了,也是时候了,打定主意,向苏云熙摆了摆手示作道别,对清一道长开口道:“道长,我们走吧。”
苏云熙见此,心中有些伤心,清风观道人在此,确实到时候了,不好阻拦,只拉住李微衣袖,声音中充满了不舍之意,“...你以后还会回来看我吗。”
难说,李微暗道,但还是应答说:“...会的。”
完事,李微转身要走,却被苏云熙从背后抱住了,等了一会,他轻轻拨开女孩手臂,将一枚金符交予她手中,不再回头,肘了下清一道长胳膊。
“道长不带路?”
【你真要就这么走了?】
【贫道不是扬州城本地人,待的时间够久了,况且还杀了鬼将,与那鬼王结了因果,却是不能待在他们身边了。】
清一移过注视金符的目光,脚底生风,顷刻,二人腾云驾雾飞上了天。
苏云熙遥遥地望着他们那越来越小的身影,眼中尽是不舍,忽然,一个宽厚手掌覆在她肩头,回眸来看,是苏父苏长帆。
苏长帆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道:“闺女,收收心吧,我们也该走了。”
“嗯。”
苏云熙轻点头应着,跟着苏父一道离开,这一切分明是尘埃落定了,但她手里那枚金符,却是越握越紧,这段经历她会记一辈子,只是,要埋在心底......
李微二人虽然越飞越远,但其实也在注意地上。
回望着越来越小的扬州城,清一道长啧啧道:“你搁人家小闺女家住了挺久了,人家长得国色天香啊,对你也有意思,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微淡然回应:“仙凡有别,只当作妹妹而已,道长还是商议一下正事吧。”
“哈哈哈,李微道友所言极是,且回我清风观一叙如何?”
“善。”
二人飞的很快,扬州城消失在云雾中。
李微又回头望了几眼,两月相处以来,那苏姑娘给他的印象确实不错,性格坚强有韧性,心性也是极佳,而且就冲打坐两个月晒黑了都不喊停,其努力可见一斑。
如果根骨不差,定然是个上好的修道苗子,可惜没有仙缘,那就不要强求,希望她余生圆满吧。
清一道长遁飞速度中规中矩,李微慢悠悠地赶在他身后,但终归不是炼就了金丹的那等高修。
李微气海庞大倒还行,清一道长不过普通修士,撑不起长久腾云驾雾,于是二人在出了扬州城不久就停了下来,清一道长提议买上两匹马儿代驾,万万没想到他身无分文,还是李微给他垫付的。
也得亏李微在苏家得了几两银子,不然就要糗大了。
“道长,你们清风观道人下山置换凡间物件,怎的就缺了银两钱财?”
“这,之前去防那百鬼,什么法坛什么纸人,这不都是要花钱的吗,而且老夫可是奔波了多处地方,自然是花完了的......”
“为何不去寻扬州富商要些?”
“这,今个儿道友愿意来我道观一叙,一时激动,忘了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