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复闻言不语,只是一味傻笑。
“宋月既然把药膏带来了,我便为你们疏通经络,哪怕只有一块药膏,在我的辅佐下应该也够了。”
见李微取来药膏要为他们疗伤,清运道:“既然你们有自己的事情,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了,李长老,午时莫忘了来啊。”
“自然的。”
目送清运走远,李微将手一甩,那块如玉般的药膏落在半空,只见一道寒芒从他袖口疾闪而出,唰唰唰,很快药膏便分成了四份。
“把你们的伤口露出来。”
听到李微吩咐,他们纷纷拨开衣袖裤腿,露出那一块块黑於来,黑色血肉的上方,肉眼可见的有紫黑色血气萦绕。
“这就是魔功之伤?倒像是血珠打伤的。”李微略作沉吟,便催动灵力使四份药膏敷在他们伤口处。
“李长老,什么是血珠啊?”
吴复好奇道。
一旁静坐的清六说道:“血珠是血罗门惯用的神通手段啊,就是一颗血红的圆珠,有变化之能,你们居然不认识血珠,受了伤,连被怎么打伤的都不知道吗?”
吴复正欲张口,但灵药敷在黑於上,宛如烈火焚身,一股难忍的灼烧感从大腿处冒出直达天灵盖,他忍不住直接叫疼起来,其他人同样如此,一时间哀痛声此起彼伏,罗易陈全尚能咬牙憋声,吴复许承力定力差了许多,叫喊声极大。
“安静。”
李微在声音中运用了净神咒,几人闻声渐渐消停下来。
陈全忍着伤口处的灼烫感回道:“清六姑娘,我们只是在边上掠阵,是一位长老顶在前头与魔人打斗,当时只见得有一抹红色乱窜,速度奇快,我们还未做什么便被打伤了。”
闻言,李微判断道:“如此,大概就是血珠无疑了,血珠之术变化莫测,时而化刀时而化剑,极难对付。你们胆子也是够大的,敢跟拥有血珠的魔修争斗,只受了些皮肉之苦真是福大命大。”
吴复嘿嘿笑道:“当然,我们可是准备要在这场争斗中活下去的,必须命大。”
“吴师弟说得对。”
许久不曾说话的罗易开口附和道。
见他们这样坦然心性,李微淡淡一笑,专注为他们疏通经脉。
虽然宋月只带来了一块药膏,但令李微惊讶的是,治疗效果出奇的好,搭配他充足的灵力,在涂抹之后,那些血肉上萦绕的邪气很快消散,而驱散了邪气,原本发腐的皮肉逐步脱落,露出里头鲜嫩的血肉来,而李微只需要为他们贯通经脉恢复功行即可。
等最后为吴复贯通经络,大日已经升至天顶。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这两日有巡逻事务吧?”李微吐一口长气,缩腹收功。
陈全道:“没错,巡逻事务基本都是齐修五雷法阵的弟子一起执行,今日下午我们五人就要与那班师兄弟换位了,不过如果李长老对我们有要求的话,我们可以与他们商量商量。”
听见此言,李微没想到,陈全还是懂得变通之人,先前只道是个有担当的。
他淡淡道:“不必如此,昨日我观你们五行运气滞阻法已经入门,如今不过需要熟练一番,挑个时间便是。这两日你们可以不用来了,但是你们在巡逻中务必小心与血罗门修者发生冲突。”
众人齐声道:“谨遵长老之言。”
等陈全五人离开后,只有清六留在此地继续修行。
李微驾着火云落下山峰,不多时便到了飞舟大殿处,还未踏入其中便已察觉数道不弱的气机。
“李道友,还请快快进来。”
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
李微不多犹豫踏入殿门,扫视一圈并未发现清运的身影,也没有刘明远宗主和清月仙子三人的身影,而飞舟大殿比之先前略有变化,原本简陋的布置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两侧各一排的太师椅——足足七位气海修者!
这便是天岚宗的底蕴,若不论曾经的赤霄观,只这些人便能与整个莱阳北国修者为敌!
“诸位道友,贫道李微,太玄门人,有礼了。”
他浅浅拱手,众人或左顾右看,或心不在焉,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微微颔首,正是宋月遇到的药房清远老道。
李微也不在意,见左侧首端还有一个位置,他走上前去,岂料正待坐下时,一个大胡子修者忽然道:“这位外宗的道友,这个位置是清轩大长老的。”
如果这个位置是清轩大长老的,那他的位置在哪里?难不成没准备?李微动作顿了顿,没想到他才刚来,下马威就一茬接着一茬,他淡淡笑道:“清轩大长老的位置?可我看现在大殿中只有一个座椅了,既然大长老没来,那我便替他坐一坐。”说罢,便在众目睽睽中坐了下去。
那个大胡子修者两眼直突,猛地站起身道:“你这个目中无人的外人,好生无礼!这位置岂是你能坐的!还不赶紧起身!”
眼见大胡子这般激动,众人态度也产生了微妙变化,有两个同样怒目看向李微,一人中年发福,另一人个子瘦高面容枯槁,其余人等却都是一副看戏模样,李微将他们神色尽收眼底,暗道:看来这天岚宗内部也不尽然都是清轩的人。
发觉局势,李微心中更加淡然,冷嗤一声稳稳坐在上头,不再理会大胡子修者。
“你。”
见李微这般态势,大胡子修者双眼喷火。
“你什么?”
脚踏长靴的清轩大长老徒步走来,众人见状纷纷恭候道:“清轩大长老。”李微也浅浅跟了一礼。
那大胡子修者见到其人,顿时喜出望外,指着李微状告道:“大长老,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人抢了您的位置!”
清轩大长老听罢,看向李微,却只见一双淡漠的眸子,似不含任何感情,他道:“这位仙姿绰绰的白衣道友,想来就是李微吧。”
“是我。”
李微淡然答道。
清轩大长老嘴角弯起,略带笑意接着道:“果然一表人才,我竟看不透你的功行,不知道友如今修行几何?”
‘大长老此言莫非是要试探我是不是先天清气圆满之境?’李微心中忖量着,颇显不满地说道:“大长老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冒昧了。”
得到这个回答,清轩大长老脸色暗淡了几分,语气冷冷道:“呵呵,也是,只是道友觉得这个问题冒昧,那道友坐在我的位置上,可觉得有些冒昧!”
此话一出,以大胡子为首的三人精神一震,纷纷叫道:“小子,赶紧滚下来给大长老让位!”
殿中众长老瞬间精神紧绷,但他们没想到李微也不惯着,竟毫不客气回怼道:“贫道只是坐在了一个空位上,如何成大长老的了。”
“再说了,诸位都是气海功行,谁比谁差了?尔也不过身居大长老之位,单以一个身份职权,如何服众!”
天岚宗门人害怕大长老,他可不怕,论资材,是自己挣来的,论功行,是自己修来的,与天岚宗大长老何干!更别提如今借天岚宗之势,也是借那三位的势,与一个气海大长老有什么关系!
李微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落入众人耳畔,大殿中气氛随之凝固,众长老纷纷装聋作哑,无一人敢搭话。
他们来之前就得知风声,有一外人要与他们一同参会,也明白清轩一派定然要与之施压,可大长老如今因战事受到宗主重用,谁敢得罪?但万万没想到李微态度竟如此强横!
此时大殿门再次打开,清运匆匆从外头赶来,以为自己拉下了不少事情,忙问道:“咳,我来晚了,诸位,你们商议到哪了?”
但见众人无一人搭理他,正疑惑间,看见李微冷若冰霜的表情,忽然心中一凉,一股不好的预感在脑海中呼之欲出:莫非已经起冲突了?
清轩大长老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清运道友,你带来的人真有本事啊。”
清运头皮发麻,原来清轩大长老安排给他繁忙的事务就是为了现在的针对,但事已至此,他很快下定决心,郑重道:“大长老,我想我们是来商议对敌血罗门一事的吧,还请大长老莫要提些不相干的外事。”
“好个不相干的事,哼,清海,你去外头让弟子再安排两个太师椅来。”
清轩语气发冷。
那原本与大胡子一块叫嚣的其中一位中年发福修者赶忙起身,快步走出了大殿,很快就带着两名弟子搬来了两只新的太师椅。
“把它搬到最前头来。”
听到清轩大长老发令,其中一名弟子不敢耽搁,快步上前把太师椅放在了李微的对头,清轩见状勃然大怒:“我让你搬到最前头来!”
那弟子抖个激灵,快速扫了眼大殿布置,眼中充满了疑惑,然而不等他反应,一股大力传来,太师椅脱手而出落在比李微那座椅更靠里头的位置。
“听不懂人话,以后别在我眼前出现。”
“是,是,弟子告退。”
那名弟子浑身一紧,连忙退出了大殿。
清运坐下后轻叹一声,传音道:【李道友,这回可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