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魔丸应下,便要应着台阶往下走去。
邪天赐看着魔丸慢步的背影,忽然道:“且慢。”
魔丸应声停下,但见邪天赐快步走至小童身前,单指点上小童额间,骤然间天地瞬变,一处灰蒙蒙空间中,两个‘邪天赐’相视而立,不过一个披头散发,另一个扎着丸子头。
“你可知你是谁。”
“我是魔丸。”
丸子头‘邪天赐’如实回答,但却是双目呆滞,散发邪天赐不禁大皱眉头:“虽只是吾的一丝阳魂分去,但这也太呆愣了些,与书中记载的【遂心如意,难辨真假】相差甚远,该不会是老魔使得阴招,给了我不完全的法门吧?”
散发邪天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以他的天资根骨,寻常神通法门信手捏来,哪怕是这《血神经》,几大神通的修习也不见得有多难,血珠子,血神躯,都已修得大成......但老魔又何至于诓骗自己?
邪天赐细细沉思下,最后还是将手弹起,一道法咒随之落入丸子头‘邪天赐’体内,下一刻,灰蒙蒙空间塌陷,邪天赐视界又重新回到眼眶。
“你且去吧。”
这回魔丸终于迈步下了山峰去。
待到了下一日
天刚蒙蒙亮
在一处简易木屋中,罗易起了个大早,待穿搭好道袍,外头已经响起阵阵脚步声,他推门一看,是一队同门弟子正在巡逻,恰好五人,倒应了五雷法阵之数。
为首一人看见罗易,当即笑着挥手打招呼:“罗师兄,今天起这么早啊。”
罗易只抽笑着应道“早”,没多说什么便穿过他们,径直朝着那座山峰走去。
看着他身影渐渐消失,队里一名矮个弟子奇道:“怪哉,这位罗师兄出了名的臭脾气,往日都会拉着脸不理睬别人,今天怎么愿意搭话了。”
“或许是被哪位长老警告了一番。”为首那人道:“行了,莫管此事了,我们还是巡逻要紧,待到中午赶紧换班。”
话毕,一行人整整齐齐朝着驻地外围走去。
罗易走到峰底下,眼前是一处陡峭的山壁,但他却并没有太多胆怯。
“上去之前,先舒动一下筋骨。”
罗易随即一跃而起,两脚蹬在山壁往上一跃,及时用双手卡住夹缝,猛一用力,又翻越数丈高度,双脚再继续借力一跳,终于来到了一处山林边上。
而不待他平缓呼吸,却见眼前站着一人,正是李微。
罗易心中一紧,身体不由得僵硬了下,正欲打声招呼唤“李长老”,不想李微双脚离地如鬼魅般退了去,在山林中轻易穿梭。
“李长老。”
眼见得人要消失在跟前,罗易忙唤一声,一脚跃起,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李微追去。
然而也不知是他的错觉与否,李微的步伐明明飞快,却总能保持在他的视线中。
就这么你追我赶,不知不觉间,等罗易缓过神来,他竟然已快到了昨日李微与他们试法之地。
反应过来的罗易心中吃了一惊,这是作何?但等平缓下呼吸,拨开眼前草丛,却见更令他吃惊的一幕:
那个‘李微’轻步走到另一个李微跟前,随即化作一缕白烟被吸入口鼻中,这是什么法术?
与此同时,李微座前足有五只蒲团,上面分别坐着陈全,许承力,吴复,宋月,他们竟然全来了!
而最西侧还有一名鹅黄衣裙的陌生女子,不过罗易仅瞄了几眼便收回目光。
李微收回分身,单掌缓缓压腹,那一口分身之气很快便落入周天运气之中,做完这一切后,他淡淡道:“罗易,你来晚了。”
不过话是这么说的,李微还是从银戒中取来一只蒲团,轻轻一扬手,蒲团便飞舞着落于陈全旁边。
陈全顿时会意,连忙笑着道:“罗易兄,你还不快过来。”
罗易闻言,却并未急着落座,而是先表了歉意:“昨日心火上头多有顶撞,罗某已自我省过,还望李长老莫要追究......”
“...莫要去寻清运师叔。”
罗易顿了一下,说完后又上前恭敬一礼。
李微略显无奈神情,这罗易把他当成什么人了,他淡淡一笑,说道:“门派相斗最忌同门矛盾,你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已然向我表明你的心意,贫道自然不会过多理会昨日的事情,不用担心那些莫须有的事情。”
“落座吧。”
罗易这才落下双手,快步走至陈全旁边落座。
看着眼前整整齐齐的五人,李微颇感意外,直言道:“昨日贫道留话,让你们今日午时三刻来此,未曾想你们清晨时分就已到来。”
几人听到此话,无不苦笑连连,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李微顿时心生疑惑:“你们这是何意?”
然而他们面面相觑,却是没有个打算说的,最后陈全把头前伸,小声道:“不知李长老是为何来到我天岚宗的?”
李微简单回忆一下,回道:“自然是彼此有益,血罗门邪魔歪道,善用妖魔之法化他人道途为资材,所以我便借你们天岚宗威名一用,同时又削去魔门实力,一举两得。陈全,此话又是何意?”
得知了李微的来此的缘由,几人同时松了口气。
陈全苦笑道:“李长老,你有所不知...”话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住,手指了指天岚宗驻地,又指着头顶,小声说道:“李长老可否?”
通过他们的言行举止,李微大致有了猜测,恐怕是有什么要得罪金丹上师的言论,现在也是即刻会意,将袖臂一挥,一枚法印飞到天上,伴随着他手指掐诀,有数道雷磁落下将他们四周圈禁起来。
“这是雷磁法印,乃拘禁之宝,其雷磁元力有阻碍神念之效,我借其将我们拘禁在此地,虽然不能在金丹修者的神念中完全隐去,但也够了,等到外界发觉,我随手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便是。陈全,你且说说。”
陈全这才放心下来,诉苦道:“李长老有所不知,早在几年前天岚宗就与血罗门对上,时至今日,已有百位同门陨落,小则初入道途的道童,大则功行已至气海的长老,我天岚宗已然元气大损。”
“血罗门那血兵一个个跟傀儡一样,哪有半分人样?而我们这些通脉弟子,大致算来仅剩几十之众,还要与他们相斗。”
“师兄弟们只求个安稳修道,但如果上头那几位分不出胜负来,这争斗何时休?如今就连清妙秘境这般资材宝地也要先争持一番。”
上头那几位,所指的便是金丹修者了,仙人斗法凡人遭殃,大修斗法小修遭殃。
李微静静听着,也是万万没想到,这些天岚宗弟子竟也与他一样,如今也是在夹缝中求生,而且听他们意思,天岚宗状态并没有昨日清运与他说的那般好。
陈全继续说道:“这五雷法阵平日里我们多加修持,也是为了想在争斗中博得一线生机,岂料入了清运长老的眼,昨日就被拉来充了公,跑到您座下了,届时真起了争斗,还不知上面会如何安排。在无花谷血罗门有五个小据点,有血兵镇守端是麻烦,而我们少说也要单独拿下一个,罗易兄昨日那般凶脸,许也是有此原因。”
五个小据点?李微陷入沉思:‘我先前仅是纵览无花谷,但还未仔细探查过,看来还得去寻一趟清运了。’
话说到这里,众人纷纷暗自神伤,显然他们对于后面的战事并不抱什么乐观心态。
而罗易听到提及他的事情,轻抬了下头颅,很快又在细若蚊蝇的声音中沉下去。
“所以昨日听您说要我们来修持五雷法阵时,我心中还有不少期冀,和许小弟打一商量,既然没有公事,那便早早来等着了,只是没想到,大伙居然都是一个想法。”
陈全话到最后,几人面对面知心一笑。
李微自然能感同身受,他轻咳一声,也跟着笑道:“如此看来,我们是同病相怜了。”
吴复目光亮起,问道:“莫非李长老也不愿参与这番争斗?”
“那是自然,我和师尊是为了来清妙秘境寻找仙缘的,若非当下三宗局势紧张,绝不会选择站队。”一直无声的清六开口直言道。
几人闻言顿时吃惊的看向清六,一早来到便见此女,不想竟是李微弟子。
这时李微又出声打断众人思绪。
“行了,莫要再说了。”
他瞄了一眼大殿方向,当即打出法诀,很快雷磁法印收回数道雷磁,落入袖袍中。
原来是刚刚一股金丹神念注视来,而随着雷磁法印收了回去,那股神念停滞两许也收了回去。
‘是刘明远,这位刘宗主盯得真紧啊。’
李微心里腹诽着,从怀中拿出个古本小册子丢给几人道:“言归正传,贫道昨日深夜研磨,算是彻底明晰了五雷法阵妙理,你们且看看。”
陈全接过小册子,几人尽数围了上来,然而罗易许承力一左一右把位置挤得满满当当,吴复却是瞧不到了,在一旁焦急起来,宋月则是不急不缓在一旁慢慢待着。
“五行运气滞阻法?”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