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李微双眼微凝,他和清六是来争锋清妙秘境的仙缘,对于三宗之间的争斗并不是很想掺和,哪怕血罗门为天下道门修者所唾弃。
但搭上天岚宗的飞舟,就注定了要与三宗有躲不开的交集,尤其是现在三宗各把持无花谷一角,俨然已经把清妙秘境当作了争斗的筹码,他二人若要脱身离去,想在夹缝中寻得一线仙缘,难如登天。
眼下最好的打算还是答应他们,至于到时候该如何去做,能否在争斗中保得性命......
且见机行事吧,李微心想着,不多犹豫开口道:“承蒙天岚宗帮扶,我师徒二人才得以在此地立足不被血罗门袭扰,现在刘宗主欲要为我等正道铲除大害,小子乐意相助。”
刘明远闻言,与烈阳道人相视浅浅一笑,随即大手一挥扔给李微一枚圆形宝牌。
“好!既然小友愿意相助,此物乃我天岚宗长老令,便予你了,此战过后,你可携此牌于我天岚宗内畅通无阻。”
李微细细端详宝牌,淡蓝色宝牌中有股刚烈气机流转,与曾经清运在他面前施展的道法气机相差无多——这是天岚宗的道术法力,看来这位刘宗主确实给了真货,不过他是否能活着用到可就不好说了。
李微默默收入银戒中,拱手谢道:“李微谢过刘宗主。”
刘明远颔首,显然对李微的态度颇为满意,又朝清运吩咐说:“清运长老,你为李微小友唤五名我天岚宗子弟来。”
清运应了声是,随后起身走出大殿,不多时,便领着五名制式蓝袍背负长剑的道人走来,体态不一,还有一位道姑,李微天眼观去,俱是通脉功行。
这五人便是刘明远予他的“兵马”了。
清运将几人带到大殿上,随即闪过身去,笑着介绍道:“他们从左到右各名陈全,罗易,许承力,吴复,女弟子名宋月,这五人功行扎实,而且通晓我宗五雷法阵,可是门内有名的通脉弟子,道友可满意否?”
“善。”
李微一一瞧着,应道。
人间战事有排兵布阵之说,各路兵法与列阵层出不穷,宗派相斗同样如此,凭借法阵之力,通脉道人也可斗一斗气海功行!
刘明远点头淡淡道:“既然小友觉得可,那便可。”
他又看向五人道:“你们未来几日除开必要的驻地事务外,其余时候悉数听从李微小友的指示,李微小友身上有我天岚宗长老令牌,见他当见我宗长老,可记住了?”
五人当即行礼道:“谨遵宗主吩咐,我等必随李长老马首是瞻!”
李微看着这一幕,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应承下来,这一趟斗争,避无可避了。
这时刘明远问道:“李微小友,你可知清妙秘境是如何开启的?”
此话一出,烈阳道人与清运均投来诧异目光,这不是为天下道人所熟知的吗,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
李微则不卑不亢答道:“清妙界每百年会有一次独特的三日悬空,也就是七日后,届时天光降下,秘境也会开启,同时形成大雾之景。”
这些都是李微在《清妙洞天一日游》看到的,而清风观祖上道人因为实力不济,所以每次都来得晚些,恰恰赶上最后一日,那时已然形成大雾。
刘明远听罢,连连点头,直言道:“小友虽是隐世宗门之人,却也明了世事啊。”
“只是不参与外界纷争罢了,刘宗主,如果没有其它事情,李微先退下了。”
李微面上淡淡说道。
“去吧。”
得了应肯,李微轻轻一拱手便退出了大殿,那五名天岚宗弟子见状,再得了默许后也随之退出大殿。
而在一旁默默的烈阳道人看向刘明远,疑道:“刘宗主,李微小友的身份可有什么不妥?”在烈阳道人看来,李微答的与他知道的一般无二。
刘明远从案几上捧起一本古籍,上名《清妙界·天岚宗秘史》,他边翻边道:“我天岚宗是由清云祖师创立,传承数千年之久,熬过另两位祖师所创立宗门天雷宫的陨落与镇云门的没落,可谓源远流长,门中文献记载甚至能追溯到清妙界初定地水火风之时。”
“门中文献我皆有涉猎,几乎没有什么隐世之宗的记载,尤其是这什么太玄宗,更是无从找起,如今临近大战,万万不能出现差池,我便想着试探一下。”
闻听此言,清运眉头紧锁,烈阳道人抚着赤须沉思一会儿,道:“你那记载确实悠久,但天下之大何事不有?清妙界以北之地尚且有万里冰封的寒极难见人烟,龙渊洋更是不见得有厉害之人能纵横其中,刘兄这般,着实多虑了。”
对于李微,烈阳道人还有着不错的好感,而且他所修行的确实是玄门道法,也不见得心术不正,无非是来历神秘了些。
见烈阳道人开口了,清运也忙道:“回宗主,据我与李微道友一路相识打探来,此人颇为真诚,隐世之宗的说法应该非虚。”
“...或许真如你们所说是位不见得踪迹的奇人,不过清运,临近大战你可要多多看着点。”
刘明远悠悠一叹,取出一套茶具放在案几上,他手指着笑道:“烈阳道友,我这茶具可是师祖流传下来的宝贝,就是最普通的茶叶在里面泡着,也有安神定性之效,如今临近大战,你我二人可得好好品尝一下。”
“清运,你也来......”
——
大殿外
李微大步迈出来,心中一直琢磨刘明远那几句话的意思,心道:‘看来这位金丹上师对我这个隐世之人不太放心啊,待入了秘境后必须要跟天岚宗分开了。’
随后又转身对几人问道:“你们当下可有要事?”
那五名弟子一直跟在后面没有散去。
“回李长老,无有要事。”
见李微相问,陈全首先回道,其余四人也一一表明自己无事。
“既然如此...”李微捻着并不存在的胡须说道:“你们且随我来。”随即一步跨出,径直朝着不远处那座山峰走去。
“这位李长老要干什么?”
小胖子许承力有些不解,这时一直面无表情的罗易忽然插话道:“可能是要为我等立威吧。”
陈全没想太多,但听到这话,当即驳道:“罗易兄,此话不当讲,若是让李长老听到了,非得教训你一番不可。”
“哼,一个外人,凭什么有资格教训我。”
罗易把衣袖一甩,便别过几人走去。罗易的脾气很大,不好相处,这在天岚宗弟子中人尽皆知。
吴复打趣道:“李长老要麻烦了,别到时闹僵了关系,我们连五雷法阵都施展不出来。”
其余三人见状纷纷无奈一笑,只一并跟上。
山峰上,李微拨开密密麻麻的草丛,眼前一亮,冒出一片空旷石地来,尽头是悬崖——又回到了他早上修行的地方。
此时眺望过去,无论是血罗门驻地还是素女宫驻地,几乎都空无一人,但李微很快就瞧出端倪来,有细微的法力波动,所以这并非是他们离开了此地,而是施展了某些法门或者法阵遮蔽了视线。
察觉几人已经跟了上来,李微说道:“你们施展一下五雷法阵,让贫道瞧瞧威力。”
几人不明所以,不过自家宗主已经予了对方长老令,倒也不多做迟疑。
陈全率先道:“让我来打头锋。”
随即往前大跨一步稳稳立住,其余四人则退至陈全身后各自站了一角,大体观来,好似五角方阵,陈全所在的阵位就像一根尖刺向前突起。
伴随着他们口念法诀,五人之间多了一种微妙联系,陈全的气机也开始快速攀升。
李微张开天眼,他们之间的运气路径一览无余,原来是其余四人的灵力化作细微不可查见的雷霆元气一股脑的朝陈全汇去。
“汇四人功行集一身,如此确实可越级相斗,只是不知这法阵的极限如何?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陈全,朝我攻来!”
听见李微的暴喝声,陈全浑身一颤,气机稍有停滞,但很快手掐法诀,一张虚化雷符在囟门显露,在一声大喝中数道雷霆急速窜出,卷起雷浪朝李微滚滚杀去,他的身体也随着施法泛起淡淡不正常的潮红。
雷击术!
是他们天岚宗的招牌攻杀之术!
也是修炼紫火离雷的基础!
这雷击术对功力要求颇高,若非五雷法阵全力灌输灵力,陈全还做不到将这种术法大规模施展。
劈里啪啦,雷花四溅,雷浪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连地面都席上一层焦黑!
陈全微微喘息着,双目紧盯前方,眼底浮现一抹期待,身后四人也睁大眼睛。
但随着雷浪渐渐消散,只见李微完好无损的站在里面,一口浅白飞剑竖立在他身前。
显然雷击术并没有伤到李微,不过这也正常,气海道人岂是他们这些刚入了修行道途的人能伤到的?若非五雷法阵,他们连站在这让李微接招的资格都没有。
陈全刚面露失望,但想到这一点很快就释然了。
李微见他们无有继续下去的攻势,便道:“可还能继续斗法?”
陈全一愣,还要继续打?他回头瞄了一眼,其余四人状态都还不错,尽皆点头,他心中一定,再次施展雷击术。
“李长老,接好了!”
雷符显露,雷浪再次滚滚而来,李微当即竖起剑指临阵以待,只见层层寒光闪起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任凭雷浪威势如何汹涌也不得前进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