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颠倒间,日月不等人
眨眼就来到了聚仙小会的日子
李微晨时起床,早早就到了大堂中,长生童子紧随其后。
此时还没有别国道人来到大堂,仅有青剑道人和他两个弟子剑一剑九正搁那摆弄物什。
“道友可是急着参会来的。”
见到李微走来,青剑道人放下手中事笑问道。
“闲来无事逛一逛。道人之间少有见面,现如今有这么一个契机,自然要好好候着。”
“话说,这里怎么有一股怪味?”
李微说着说着,突然鼻孔钻进来奇怪的焦味,好像在大堂里烧了一堆柴火一样。
青剑道人听他这么一说,也凑鼻子去闻,果真有那么一股味道,不过极淡,非六识强者不可闻到,于是道:“剑一,你取个焚香来驱驱味。”
剑一应声去了。
对此青剑道人解释说:“这大堂不怎么用,以往可能做过其它事情,道友不说我还真没察觉到。”
“倒也无碍,这味不重。”
话是这么说的,但李微心里却有一股不适感,说不清道不明。
二人寒暄几句后,他便借着去寻清一的由头走出了大堂,一出堂外,清净空气钻入鼻孔,较之堂内舒服多了。
“这盛会之地,平日里还是多打理着好些。”
“老爷说的是!”
李微不过随口一说,却见长生童子打起了万般精神应着,这认真态度着实可爱,他哈哈笑道:“走,陪你老爷去廊亭逛逛。”
“嗷,好。”
“待过几日回到清风观,传你太玄道法。”
“谢老爷!”
大堂内剑一用蜡油火点起焚香,青烟袅袅散开。
“师尊,昨日清一师叔来,提及青州城附近有魔修作祟,我们要不要贴上几张驱魔辟邪的符箓?”
青剑道人瞧观大堂,装横已经打点好,若是这时再去寻些符箓贴上,难免破坏美感,于是道:“不必了,想来不过是一些邪门歪道搬弄是非的货色,成不了什么气候。”
“你现在去外头候着我北国诸同道吧。”
剑一应声往外走去。
这时青剑道人又想起剑三,那个最受他疼爱的心血付出最多的弟子,昨夜受了几十大杖,如今只怕起床都有些问题了,于是招呼剑九道:“你去给你三师兄送些早饭,莫饿着他了。”
“好。”
自昨日大师兄与他说道后,剑九每每见到师傅就格外紧张,手脚都不利索,闻此一言赶忙走出大堂,心里才稍稍松了几分。
提着盒饭来到剑三的房屋,剑九轻轻叩响门扉。
“谁?”
“三师兄,是我,剑九。”
剑三的声音细若蚊蝇,听得剑九心里头紧张,这是受了多大伤,才让平日里最喜练功的三师兄如此虚弱?
他慢慢推开门,见三师兄正趴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上缠满了绷带,有与林飞打斗造成的雷法灼伤,但更多的是背上被青剑道人打出的於痕,紫色於伤几乎露出白色布条。
这一幕看得剑九心里难受,“师兄,师尊好狠的心啊。”
“不怪师尊,是我太弱了,明知道师尊有所求,却还是不能全力以赴赢下比斗,如果我再强一点,就不会败给林飞了。”
剑三虚弱说着,又牵动伤势嘶疼起来。
“师兄,你伤势要紧,别说话了,先把包子吃了。”
剑九把盒饭放在桌上,掀开盒盖,那里头放的是小笼包和小米粥,香气扑鼻。
剑三欲要起身,结果刚动弹一下,又疼得躺回了床上,无奈之下剑九只得先喂给他小米粥。
“师兄,未来这段时日,你不要再练功了,我去财庄寻些草药给你上敷,如果运气好,几天时间就能康复。”
剑三虚弱应道:“好,有劳小九了。”
喝完小米粥,等剑九离开了房间,剑三看着那些没吃的小笼包,眼里又勾起了火:“林飞,我定要胜你!”
说着,竟是强忍疼痛爬起了身!
从小就被青剑道人悉心培养,从未受过杖打,如今失手落败,他心底尽是憋屈和愤懑,这场赌斗在他心里并没有结束。
——
待日上三竿,已经有不少北国道人来到大堂了。
李微落座其中,身后站着长生童子,清一道长在他左侧落座,身后同样伴着清六,清六肩上趴着小狐狸。
这时又一个玄色道袍的老者走进来,剑一在账册上记了一笔,在门口高呼其道名迎接过来,老者与大堂内众就位的道人们简单作请,随后落座。
此时大堂中已有气海道人接近十三四数,再加上各家子弟,大堂中不下于三十人,即便是大庭院最大的一处厅堂,也显得有些熙熙攘攘。
“聚仙小会,当真是我莱阳北国盛景啊,往日里哪能见到这么多老伙计。”
清一抿了口茶,慨然道。
万天成笑道:“怎会没有,清一,你莫忘了那黑龙崖了,为了对付鬼王,当年我等齐聚楚国赤霄观,只可惜那里只有一片废墟。”
此话道完,在大堂中引起一片唏嘘声,他们曾经结盟共抗黑龙崖,谁知赤霄观早已被灭,哪怕不知凶手是谁,但大敌当前,堂堂金丹道宗却先道陨,那时简直宛若天塌。
见大伙都聊起此事来,青剑道人问道:“清一,这是什么事,我怎不知?”
“你天天蹲在深山老林里闭关苦修,岂会知道此事。”清一翻了个白眼,紧接着他嘴角又露微笑:“不过福祸相依,若非此事,我还无法遇到老李了。”
李微听此,淡然一笑。
这时外头忽然响起争吵声,引得堂内众人观去。
青剑道人顿时面露不悦,这正办盛会的时候,给他整什么幺蛾子。
“剑一,发生何事了。”
大堂外,剑一正和一个古铜色肌肤的少年对峙,听见师傅喊话,忙道:“师尊,稍等片刻,我能处理。”
“这位小兄弟,非是我不让你进去,北国各家道人我都悉数记在册里,其中并无你的名姓,虽说你同样身具灵气功行,但我却不好让你入内。”
古铜色肌肤的少年沉声道:“道友,你们这青剑观举办的实在差劲,明知我也是修道中人,却仅是因为我不在账册就不让入内,难不成你们就没有疏漏吗?还是说,你们就是看不起散修!”
剑一脸色难看起来,“怎是此理,各方来宾俱是提前通报过的,你不在名目,我怎能让你进去,还请小兄弟不要再难为我了。”
二人争吵声愈发激烈,引得堂内众道人频频侧目,眼见得这档子破事快成盛会焦点了,青剑道人也上了火气,冷道:“外面那小友扣得好大的帽子,剑一,你让他进来!”
二人争端这才落下,少年迈入大堂,瞬间便引来了众多目光,李微也有些惊讶,从外头就觉得气机熟悉,未曾想竟真的是他。
杨子涛!
但此刻的杨子涛却非是以往那个杨子涛,一双黑瞳极显坚毅,带着一股不屈韧性,身上古铜色肌肤也非往日能比,整个人成熟了许多。
清一注意到李微神情,问道:“你认识他。”
【他名杨子涛,是赤霄观遗留的门人,我去往楚国时与他相识。】
【嘶,那是同道的后生啊,这是一场乌龙呀,不得帮帮他?】
李微轻轻摇头,【不急,且看他如何应对。】
杨子涛进来大堂后,引得众人议论纷纷,有说其心具胆气的,但更多都是说其没规矩的。
青剑道人端坐最里头,他面上看不出喜怒,只道:“小子,方才之言我都听到了,虽不知你是哪里来的道人,但既然想参会,可以,但是,你得给我个理由,若是无理取闹之辈,也休要怪我以大欺小,把你亲手扔出此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