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剑肉身失了力,径直朝下头落下,李微驱使白锋斩落魔剑腰间乾坤袋囊,然而神念一察,里面除了几枚中品灵石外再难见其它宝贝。
“怎么这么穷?魔修不都行烧杀抢掠之事,为何此人如此清贫?”
不过倒也不甚重要,将此事轻轻撇过,李微神念再次探出,笼罩周遭山脉,可惜魔爪趁着二人打斗之机已经彻底溜走,难寻气机。
“便宜他了,竟然寻了个替死鬼出来。”
他冷声啧道,若非魔剑,该死之人当为魔爪。
小狐狸这时刚刚醒来,睡眼蓬松的样子,李微瞧着不禁失笑,当即弹了它的脑壳,引得嗷呜一声。
“下次,切莫再被捉去了。”
不过底下这祭坛......李微瞧见了里头全貌,但刚刚一气之下全毁去了,如今也难寻踪迹。
“罢了。”
李微不再多想,随即纵身驾起火云。
待回到大庭院,此时依旧还在各家弟子比斗中,那些空缺的蒲团位置早已坐满,观他们样貌,个个年轻的紧,估计是各家弟子都已落座。
此时上头比斗的已换了两个人,一个眉清目秀小家碧玉的坤道,另一个则是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他们手持武器在空中武斗,你来我往,斗得好不热闹。
道人们看得起兴,李微悄无声息落座于原先蒲团上,清一留着心,见他回来,侧耳传音道:【小狐狸挺有精力的,看来是没事了?】
【无碍,不过这地方有魔修作祟,我们得小心点了。】
【魔修?真奇了,老夫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魔修。】
清一两眼瞪大,对此极为惊讶,他家清风观同样有古籍记载,自当年剿魔大战后,三大陆天南地北,再不见魔修踪影,此番李微道来,他竟生出几分好奇。
【怎么,魔修很罕见吗?】
李微有些意外,前几个月刚在楚国碰到了朱六根借婴孩枯骨修魔,又曾与鬼军战过几场,对方天地妖魔鬼怪的存在都已经不觉奇特了。
【自然,魔修早已绝迹,老李你常居深山清净修道,不知世事倒也正常,不过眼下小辈正斗得精彩,此事容后再议吧。】
清一传音两句,又把目光放在水池上比斗二人。
中年男人手持一柄钢锋长剑,惯喜戳刺,每每耍出,闪电带火花,刚猛霸道,正是奔雷拳法家的路数,
而那坤道拿一口绣花软剑,不与男人争强,只做拦防,但再仔细观去,她的双眼灵动非常,一直在紧盯着男人出招落剑,与剑一打法一般模样。
见李微看得认真,清一道:“这女娃三十年纪,是青剑老头座下第二位弟子,号剑二,也是通脉功行,那男娃是雷道友座下弟子,号雷空,如今二十好几,不过长相老成些。”
“原来如此,我观他们路子与剑一二人大差不差,竟是两家其他弟子比斗。”
李微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不过比起剑一秦有正二人来,这俩明显的能瞧出胜负,雷空虽然出招猛烈,但却后劲不足,常言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若不能在短期内取得胜果,只怕后期要被剑二轻松擎制。
果不其然,就在又斗了二十来招后,剑锋之上雷法灵光忽亮忽暗,雷空面色也肉眼可见的难堪起来。
他修道年纪尚短,长时间的比斗使他心神俱疲,反观剑二,依旧游刃有余的样子,这般下去落败是迟早的事。
眼看着剑二逐渐开始反击,雷空一咬牙,暴退数丈,竟然运起功力大肆施展奔雷之术,长剑上电弧交错,随即纵身一跃,大吼着向前劈去。
势大力沉的竖劈!
剑二则将手中软剑抽出,登时半空有寒光闪烁,再见火花乱舞,锵的一声,软剑落在下风被打飞去,雷空见此心中大喜,今日小斗当他得胜!
此招乃是破釜沉舟之法,看得底下师傅各家师兄弟都眼前一亮,先前雷空颓势再明显不过,但这么一打,若是运气好使,真能给雷空打赢了!
但剑二却不是任人宰割之辈,只见她不慌不忙微微侧步,手指一打剑诀,那被打飞的绣花软剑调转剑身,竟咻的一下从侧翼飞来顶翻了长剑劈砍,打了雷空一个措手不及,紧跟着剑二抓住机会手腕轻轻转动就把雷空手中长剑挑飞了去。
雷空失了兵器,又在空中被打,噗通一声落进水中,样子极其狼狈。
剑二足尖轻点在蒲团上,将软剑收回剑鞘,拱手礼道:“承让。”
胜负已分。
青剑道人喜笑颜开:“哈哈哈,看来在剑法这一块,还是我这青剑之法更占上头。”
万天成道:“哎,此言差矣,我家奔雷之术本是拳法,是雷老将其融入剑术之中,如今还不得成熟,若是在过上几个年头,届时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雷道人听言,只微微一笑,剑术大家自成一派,青剑道人的青剑术借凡间百般剑术精髓,以柔为纲,专攻后发之术,虽然年头不久,但已自成体系,他家奔雷剑术是从奔雷拳法中脱胎而出,带了太多雷拳痕迹,得不出自己的道来,实在难比青剑之术。
不过他既然把奔雷剑术单拎出来,自然绝不会止于登堂入室的程度,事实上雷道人去修奔雷剑术,是得了万天成授意,想要把法门拓展开,不再拘泥于拳剑,从而得大成奔雷之术。
雷空跳出水面落座于自己座位上,见他浑身湿漉漉,雷道人给他施了个净身术把全身水渍都褪去。
“谢谢师傅。”
雷空言谢道,他还未习得净身之法。
雷道人点点头,“不必拘谨。”
“刚刚打斗中,可有察觉自家哪里不对之处。”
知道这是在为自己指点迷津,雷空赶忙回忆着,启声说:“回师傅,奔雷剑术刚猛霸道,惯喜前三招破敌,平日里难见得有人能挡,但与剑二师姐打斗中,那青剑术好似让我入了泥潭中,任我百般使力也挣脱不了。”
这话让众位师傅听来,俱是笑起来,而各家弟子则陷入沉思。雷道人指点说道:“非也,非也,她那青剑术习到了火候,可谓扬长避短,知自家剑术前期力不能济,故而去搏长远斗法,若你前头就打出破釜沉舟的气势来,全力相搏,未尝会败。”
话说着,雷道人又看向李微,“李道友,我说得对否?”
李微颔首道:“世上难有两全法,纵然各类厉害道器,也有攻伐守御拘禁之别,自然的,法门也有各自所偏,雷道友此言在理。”
奔雷剑术现在体系不全,但基础尚在,主打的就是一个前三板斧,若成了,斗法许成许不成,若不成法,自然斗不赢,既然这样,那就不妨先把这三板斧练好再言其它。
众道人纷纷附和。
这时青剑道人又言:“如今已过两场斗法,我家还有一位通脉弟子,不知这第三场,胖道友可要自家弟子出阵。”
胖道人无名无姓,只此称呼而已,他本是在旁乐呵呵,凑个热闹,见青剑寻到自己头上,即苦笑道:“我这平日自个苦修,靠着道观那点香火度日,哪里收来什么徒弟,青剑道友可是寻错人了。”
卫国在北方只是个小国,各国道人本就少有交流,青剑道人更是常年在山中苦修,不晓得许多事情,本以为在座的都收了弟子传承自己衣钵,未想这胖道人竟是孤身一人,当即又看向其余几人,尤其在李微身上停留许多时间。
而在蒲团上盘坐着的青衫道人剑三也开始瞧望起来,他也很好奇自己会碰到什么对手。
溪亭上正细细聆听师傅们教诲的长生童子见青剑道人要再寻弟子比斗,又看向李微那里,忽然全身一紧,他可不会什么道家法术,若是上场了岂不糗大了,心中慌乱起来,赶紧默念抽不到自己。
青剑道人多瞧了李微两眼,依他看来这道人功行不低,虽然年轻了些,但想来底下子弟随师傅,也不会弱了,正欲开口问寻,忽然搁一边蒲团上坐着的花道人启声道:“刚刚传音,我家弟子林飞赶来了,正好可与青剑道友座下第三位高徒一较高下。”
青剑闻言,开怀一笑,“哈哈哈,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溪亭上的长生童子听见,也松了一口气,一旁的清六正顺着小狐狸皮毛,见他这副胆战心惊的模样,心生莫名,“陈长生,你怎么了?”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长生童子红着脸回道。
众人稍一等待,很快就从廊亭走来个花衫公子,他师傅花道人因喜穿花袍而得名,自家弟子竟也是一脉相承。
花衫公子林飞在来的路上已知了缘由,他是个放得开的,到场后先行了一礼,嬉笑着道:“不知我的对手是哪位?”
剑三当即飞起,腾空着面向林飞,“是我。”
声音中带着一股冷淡,明显和林飞性子反着来的。
‘此子功行,十二正经已全部打通,已朝着气海准备了。’李微心底给出评价,又观察林飞,也是个通脉功行圆满的狠人,二人岁数都已接近三十,在这方天地,真可道一句天才了。
不过跟李微比起来,差太远了。
林飞观见剑三腾空而立,眼底隐现一抹惊喜,也跟着腾空相对。
二人还未开斗,就隐隐剑拔弩张。
花道人笑着说:“我家林飞平日里修行是为同辈之最,连秦小子也追不上,剑三小子竟有这等功行,可让他高兴到了。”
青剑道人听此,也笑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看这小子这么兴奋,不过今日这小子得吃个苦头了,剑三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哦,既然这样,那我们不如下个赌注,看看是哪家弟子更胜一筹?”
花道人这样说道,他对林飞极为自信,青剑道人也来了兴趣,问:“你想赌什么。”
“就赌你家青剑术。”
此言一出,引得众道人频频侧目,就连已经开斗的二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下来,这是什么赌法?青剑术可是青剑道人立道之本,若真因一个赌约就送出去,那岂不是能在崔国开个青剑观了?
但青剑道人依旧说:“可,不过只能是聚气、通脉二篇,而且你必须要拿出来你家两颗奔雷血气丹。”
奔雷拳法有些偏武修路子,对于道人肉身也是有些许要求,故而角龙山自行产出了一种名叫奔雷血气丹的丹药辅佐修行。
花道人脸色闪过几许诧异,没想到青剑道人竟然知道此物,他看向万天成,后者点了点头他才答应道:“好。”
这时清一道:“欸嘿嘿,老李啊,他们不说我都忘了咱俩的赌注了。”
“哎我给你说,可不是我诓你啊,秦有正赢了的。”
李微颇有几分不信,又与秦有正剑一二人传音才知不假,于是把魔剑的乾坤袋囊拿了出来给他。
清一神念往里头瞧去,发现只有几块灵石,不见银两,“欸,老李,银子呢?”
李微道:“这乾坤袋囊是从那魔人手中夺来的,对于我等道人而言,灵石不比银两重要吗,全给你了。”
李微此举还是在做好事,但清一还真就只想要银两,此番误打误撞又给他事坏了去,但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愁眉苦脸幽幽哀叹,李微不解其意,继续看向比斗。
比起前面两场比斗,这二人斗法更加凶猛,一二场多都是师傅们放了限制,或偏向角龙山肉身搏斗,或偏向青剑观兵器持斗,现在二人却是放开了打。
林飞双拳雷光大放,那舞得虎虎生威,剑三也不是善茬,一柄三尺长锋运使自如好似银蛇,二人都是尽力去寻自家法门的长处。
但常言道一寸长一寸强,肉身若修不到厉害之处,终归要差兵器几分。
二人交手片刻,林飞就感觉双手拳面传来阵阵钻心的刺痛,他眉间拧起,将拳耍个大摆击退剑三,而后竟是一头钻入水池中。
“正面交锋敌不过,所以想打水战吗?”
剑三自语道,他丝毫不怯,身形一动也跟着钻入水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