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火铳喷出一团刺目白烟。
起跑线上,几十号大明顶级武将同时发力。
黄土道上瞬间炸开漫天尘土。
“杀啊!”
蓝玉扯着破锣嗓子干嚎。
他光着两条膀子,大腿肌肉死死绷紧。
一脚剁在脚蹬上,自行车猛地往前窜出两丈远。
这帮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悍将,把骑车当成了冲锋陷阵。
链条疯狂咬合齿轮,发出咔咔的金属脆响。
冷风刮过面颊,刮得人脸皮生疼。
“让道!都给老子让开!”
蓝玉瞪着牛眼,车头往左一歪,直接插进徐达和汤和中间的缝隙。
徐达满头热汗,布鞋底死踩踏板。
他余光瞥见蓝玉凑过来,老脸皱成一团,咧开缺牙的嘴冷笑。
“小兔崽子,跟老夫抢道?”
徐达双手握死车把,手腕猛地一别。
黑皮前轱辘直接撞在蓝玉的车架子上。
“咚!”
金属碰撞,火星子乱崩。
蓝玉身子一斜,重心全失。
前轮压上一块拳头大的碎砖头,车头彻底打横。
“哎哟卧槽!老徐你不讲武德!”
蓝玉连人带车飞出黄土道。
一头扎进路边的结冰烂泥沟里。
砸碎了薄冰,溅起半丈高的黑泥水,糊了满脸。
汤和跟在后头,吓得赶紧捏紧手刹。
刹车皮摩擦钢圈,发出一声刺耳尖啸。
他勉强停住,后头跟得紧的一个年轻千户却收不住脚。
“砰!”
前轮重重追尾汤和的后座。
两个大汉滚作一团,在泥地里啃了一嘴黄沙。
汤和爬起身,胡乱抹去脸上的泥浆。
他一巴掌拍在千户后脑勺上,打得对方一个趔趄。
“你瞎啊!往老子车轮子上撞!压坏了轮胎拿你的脑袋赔!”
赛道前方。
朱标冲在最前头。
他脱得只剩一件贴身坎肩,宽阔的背脊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
汗水顺着脖筋往下淌,滴在黑铁横梁上,摔成几瓣。
“快!图纸是孤的!”
朱标盯着正阳门远处的白灰线,眼珠子爬满红血丝。
他大口倒抽着冷风,腰板下压。
右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跺在脚蹬上。
“咔嚓!”
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脆响。
生铁浇筑的脚蹬轴承,硬生生被他这股蛮力踩断。
半截铁棍崩飞出去,砸在路边青石砖上,弹进草丛。
铁链条瞬间脱落,绞进后轮齿轮缝隙里。
后轮当场锁死。
橡胶轮胎在黄土道上犁出一条深深的黑印。
朱标双脚撑地,硬生生滑出两丈远,车子彻底停在路中间。
后头,徐达甩开膀子追了上来。
老头子笑得胡须乱飞,露出一口黄牙。
“殿下!兵器坏了也是败!承让了!”
眼看徐达的车轱辘就要擦肩而过。
朱标急红了眼。
他转头看了一眼坏掉的脚蹬,咬碎了后槽牙。
“放屁!孤还没输!”
太子爷弯下腰,双手抠住自行车的三角大架。
一百多斤的生铁架子,被他一把提溜起来。
朱标腰背发力,直接把自行车扛在宽阔的右肩上。
他撒开两条长腿,顺着黄土道开始狂奔。
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擂鼓一样的咚咚声。
徐达傻眼了。
两腿一慢,差点连人带车摔倒。
“这特么也行?!扛着跑?”
正阳门城楼下。
朱允烨坐在高台的太师椅里。
小胖手里捏着半块凉透的烤红薯,糖稀沾在指肚上。
他看着自家老爹扛着自行车,像头发疯的野牛一样冲过来。
【卧槽。】
小奶娃翻了个大白眼,嘴角抽搐两下。
【我让你办自行车赛,你给办成负重越野了?】
【这体质,不穿回现代去跑铁人三项真是屈才。】
他把红薯塞进嘴里,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朱标喘着粗气,一步跨过终点白线。
“砰!”
他把自行车重重砸在地砖上,磕掉一块铁皮。
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汗水在阳光下冒着白气。
“父皇!第一!孤是第一!”朱标握着拳头大吼。
老朱站在台阶上,乐得直拍大腿。
“好小子!有咱当年提着刀砍人的蛮劲!”
他抓起案几上那卷羊皮图纸,走下台阶。
图纸重重拍在朱标汗津津的胸口。
“后膛枪图纸,归东宫卫队了!”
朱标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像个得了糖块的孩子。
街道两边。
一帮穿青挂红的文官,挤在人群后面吃灰。
督察院张老头拍打着乌纱帽上的黄土,呸了两口嘴里的泥沙。
“有辱斯文……简直是粗鄙武夫!”
他指着朱标的方向,手直哆嗦。
“扛着车跑,这也算赢?简直视规矩如无物!”
礼部侍郎刘清咽了口干沫。
他眼睛死死盯着朱标手里的图纸,眼眶红得像兔子。
“张大人,那可是能日行百里的神器造物……”
刘清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若是咱们文臣也能弄个营,配上这后膛枪,谁还敢轻视文官?”
张老头瞪了他一眼。
“你让你那把老骨头去骑铁架子?你去跟他们抢道?你拉得下这张老脸?”
文官们集体闭嘴。
一个个眼馋得要命,却只能在冷风里直跺脚。
眼巴巴看着武将们围着图纸欢呼跳跃。
半个月后。
东宫后头的皇家内库。
大门敞开,屋里没点灯,却亮得晃眼。
几十口大红漆木箱子敞开着,盖子翻倒在泥地上。
里头堆满了白花花的银锭子。
旁边几个箱子,装着没提纯的狗头金,泛着粗糙厚重的黄光。
墙角堆着一座小山高的铜钱。
穿钱的麻绳朽断了,几千枚铜板哗啦啦散落一地。
太监刘和正弯着腰,吃力地把一锭金元宝往高处码。
累得直喘粗气,袖口全湿了。
朱允烨打着哈欠,被老朱牵着跨过高门槛。
老朱松开大孙的手,走到铜钱堆旁。
他抬起布鞋,烦躁地踢了一脚。
几枚铜板骨碌碌滚进黑暗的角落,撞在墙根上。
“乖孙,你瞅瞅。”
老朱指着这满屋子的死物,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老四在美洲挖出来的银山,老二老三在南洋抢的金矿。全顺着大海,一船一船往京城运。”
老朱抓了抓头皮,抓下一层头皮屑。
“国库早塞满了,户部的官员天天在里头打地铺看守,连转身的地方都没了。”
“咱这内库,连个下脚的空都找不见。”
朱允烨揉了揉眼睛,看着满屋子金银。
【这可是硬通货啊,别人想求都求不来。】
【老头子你愁个什么劲,钱多还扎手了?】
老朱搓着手心,长长叹出一口浊气。
“钱多是好事,咱当年要饭的时候,做梦都想摸一摸铜板。”
老头走到箱子前,抓起一块银锭。
他上嘴咬了一口,留下个浅浅的牙印。
“可这玩意儿硬邦邦的,没法在街面上痛快花啊!”
老朱把银锭扔回箱子里,发出一声闷响。
“老百姓买十石米,得拿麻袋背着几十斤铜钱去集市。”
“腰都压弯了,半道上还容易招贼惦记。”
“用银子吧?商贩得拿戥子称,拿铁剪子剪。碎银子来回折腾,火耗亏得人心疼。”
老朱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允烨。
那眼神透着股焦急和无奈。
“咱寻思着,大明宝钞那废纸,老百姓擦屁股都嫌硬,早就烂大街了。没人认那玩意儿。”
老头咽下喉咙里的干沫,弯下腰凑近孙子。
“乖孙。钱太多,库房装不下,民间铜钱又太重。”
“你说,这海量的金银,到底咋流通才算顺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