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外围的演武场。
日头毒辣得很,光线晃得人眼瞳刺痛。
朱标赤裸着宽厚脊背,古铜色皮肤渗满豆大汗珠,泛起一层刺目的油光。
他单手拎着把厚背长刀,刀尖“刺啦”一声划过青石板,刮出一长串耀眼火星。
“父皇!儿臣这身力气憋得发慌!”
朱标扯开嗓门干嚎,粗壮脖颈处暴起几根扭曲青筋,活像盘踞的粗老藤蔓。
他猛地把长刀戳进地砖缝隙。
“让儿臣去!不把那帮倭寇杂碎剁成烂泥,儿臣这东宫待着简直喘不过气!”
旁边那群刚散朝的文臣,原本正抄着袖子准备回衙门。
听见这声咆哮,吓得乌纱帽险些掉进土坑。
礼部侍郎刘清双腿打着摆子,连滚带爬扑到台阶前头。
“殿、殿下使不得啊!”
刘清嚎得嗓音劈叉,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您可是大明储君,怎能去那等蛮荒海岛跟海盗搏命!”
几名御史跟着扑通跪倒一片,脑袋狠磕砖面,发出“砰砰”连响。
“太子若有闪失,大明社稷危矣!”
“老臣恳请殿下收回成命,若不然,老臣就撞死在这石柱子前边!”
督察院左都御史张老头,花白头发被热风吹得乱飞。
他颤巍巍举着象牙笏板,指着朱标鼻尖,假牙磕碰出咯咯响声。
“太、太子殿下!圣人云,血气方刚,戒之在斗!”
张老头咽了口干沫,试图让声线听着有些底气。
“倭国远在万里碧波之外,多生瘴气。您这一去,若是染了恶疾,大明江山……”
“闭紧你那漏风的鸟嘴!”
朱标猛然扭头,双眼瞪如铜铃,眼白布满骇人红丝。
他跨步逼近,沉重身躯犹如一堵铁墙,直接撞散了张老头引以为傲的文人风骨。
“孤天天搁东宫批折子,批得心窝子流油!险些把命搭进去!”
朱标的唾沫星子喷了张老头满脸。
“那时怎不见你们这帮废物来劝孤歇息?现在孤身子骨练结实了,想替大明开疆拓土,你们倒跑来假惺惺背诵圣人教诲了?”
他粗暴推开挡路的张老头。
老头瘦弱骨架哪经得起这般折腾,一屁股跌进旁边水洼,泥浆溅满衣襟。
朱标呼哧喘着粗气,鼻孔大张,满脸不耐烦。
他大步流星跨过刘清的官帽,布鞋底踩出吧唧吧唧的汗水声。
演武场边缘,摆着一尊祭祀用的青铜双耳巨鼎。
这铁疙瘩少说重达五百斤,平日需四个壮汉拿粗麻绳才抬得动。
青铜鼎周身雕刻饕餮纹路,经年累月风吹日晒,外层裹着一层幽绿铜锈。
朱标绕着鼎走半圈,浑身肌肉紧绷,汗水顺着背沟汇聚成流。
他站定步子,右手猛地探出,五根粗大手指死死扣住大鼎边缘厚实铜沿。
指甲盖瞬间充血泛紫。
“给孤起!”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朱标喉咙深处迸发,震散了半空盘旋的飞鸟。
粗壮手臂的肌肉纤维瞬间绷紧,整条胳膊比常人大腿还要粗壮整整一圈。
只听“咯吱”一声牙酸的摩擦音。
那尊五百斤重的沉重铜鼎,竟被他单手硬生生拔离地面!
疾风卷过演武场,吹散一地黄土面子。
刘清那帮文官刚抬起脑袋,视线全被一片巨大铜绿阴影填满。
朱标单臂擎着巨鼎,额角热汗顺着刚硬面部轮廓滴答坠落,砸碎在靴面。
他居高临下盯着跪在跟前的几百名文臣,嘴角扯出一抹骇人冷笑。
“轰隆——”
铜鼎被他狠狠掼在刘清跟前不足半尺的位置。
青石板瞬间龟裂,蛛网般裂纹咔咔蔓延,碎石渣子宛如暗器四处飞溅。
闷雷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脑瓜子嗡嗡直叫。
浓烈土腥气混着铜锈味扩散开来。
刘清两眼一翻,当场吓抽抽了。
一股刺鼻尿骚味顺着绯红色官服下摆弥漫,黄水洇湿大片地砖。
剩下那些御史老头,一个个抖如风中落叶,嘴唇发紫,连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谁再敢拿废话拦孤?”
朱标甩了甩发酸手腕,指节捏得咔吧作响。
“这尊鼎,便是你们的下场!”
台阶侧面背阴处。
朱允烨穿着透气丝绸短打,整个人瘫在铺着凉席的太师椅内。
小胖手里捏着块冰镇西瓜,啃得满嘴通红,清甜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剧烈震动顺着椅子腿传导,震得他牙关一嗑。
“哎哟!”
小家伙捂着嘴巴,险些咬断舌头,手里半块西瓜吧唧掉进泥地,沾满灰尘。
【卧槽,我爹这特么是直接进化成大明版吕布了吧?】
小奶娃瞪圆黑亮眼睛,嫌弃地甩掉指尖残留的黏腻瓜汁。
【以前那个批奏折批到吐血的胖书生去哪了?这肌肉块,这暴脾气。】
【西楚霸王项羽举鼎,估摸着也就这架势。】
【这帮酸儒也是贱骨头,好好说话听不进去,非得挨顿物理恐吓才肯老实。】
【物理说服,果然是全宇宙通用的硬核真理。】
等朱标把巨鼎砸落,那帮文臣全成了缩头乌龟。
张老头哆嗦着手,在泥水洼里摸索半天,才找回摔断半截的象牙笏板。
几个年轻言官搀扶起尿裤子的刘清,看向台阶后方的老朱,满脸委屈。
“陛下……太子这般暴虐,恐非社稷之福啊……”张老头不知死活地结巴着嘟囔。
老朱脸色骤然黑如锅底。
“滚!”
老朱怒喝一嗓子,抬腿踹翻旁边放置兵器的木架。
刀枪剑戟稀里哗啦落满砖面,冷光四射。
“再敢非议太子半句,咱把你们全塞进那铜鼎里炖肉汤喝!”
文臣们连滚带爬逃出演武场,比受惊的野鸭子跑得还快。
老朱咳嗽两声,清了清喉咙里的浓痰。
迈开外八字步,顺着台阶慢慢走近儿子,老布鞋踩过碎裂石板。
“行啦行啦,标儿。”
老朱摆摆手,从怀里掏出块破布,随手丢给朱标。
“把那身横肉收收,吓唬几个酸秀才算什么真本事。”
朱标接过破布,胡乱抹去胸膛流淌的虚汗,闷声闷气嘟囔。
“父皇,那出海砍倭寇的事儿,您就准了吧。儿臣天天浑身牛劲没处使。”
“想都别想!你堂堂大明太子,跑去海外吹海风?给咱老实待着!”
老朱脸一板,眼底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朱标一听这话,刚鼓起的狠劲儿瞬间泄掉大半,宽阔肩膀垮塌下来。
他随手把破布扔在铜鼎边缘,一屁股坐在台阶处,烦躁地扒拉着粗糙短发。
“那儿臣这一身力气,难不成真去御花园里给人表演举石头玩?”
朱允烨捡起一块干净桂花糕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不让爹去打仗,这身力气早晚憋出毛病。】
【武将闲疯了可是要拆房子的,老头子估计得抛个大活儿出来安抚安抚。】
老朱咧开干瘪嘴唇,笑容透着股阴损算计味儿。
他慢吞吞从袖兜里摸出一份泛黄折子,在手心拍得啪啪作响。
这里面夹着张昨夜刚整理出的贪腐黑名单。
“大材小用?爹怎可能委屈了你。”
老朱走到儿子跟前,把折子塞进朱标宽厚手掌心。
他拍了拍朱标梆硬的肩膀肌肉,目光透出森冷杀气。
“砍倭寇让将领去,京城里这几个贪腐的勋贵,标儿你去帮爹抄个家热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