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澄那滩尿骚味还没在软榻上散开。
金陵城的天空已经被天幕这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寂静无声。
街头巷尾那些刚才还唾沫横飞、编排朱煊吃小孩心肝的闲汉们。
这会儿全闭了嘴。
一个个像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大嘴,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手里的半拉粗粮饼子掉在泥水里,连弯腰去捡的胆子都没了。
“娘的,原来是这当大官的在背后泼脏水啊……”
那个满脸横肉的麻子脸咽了口干沫,缩着脖子往人群后头躲。
生怕天幕的镜头下一秒就怼到他脸上。
太和殿外的广场上。
老朱死死盯着天幕,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那几声“废了他”的狂言,还在半空中带着回音来回激荡。
“好!好得很啊!”
老朱气极反笑,那笑声嘶哑难听,像夜枭的惨叫。
他一巴掌拍在汉白玉栏杆上。
“砰”的一声闷响。
坚硬的石头硬生生被他拍出几道细微的裂纹,指关节崩得泛白,渗出几丝血迹。
他平生最恨两件事。
一是贪官污吏中饱私囊。
二是背后耍阴招算计他老朱家的骨肉。
这黄子澄倒好,一个人把这两样全占齐了!
不仅贪了老百姓救命的修河款,还敢算计他现在当祖宗供着的无敌老六!
“毛骧!”
老朱猛地转过身,额头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暴怒的青蛇。
他那双牛眼红得像在血水里泡过,喷出的粗气能在夜风里点着火。
“死哪去了!”
角落里,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连滚带爬地扑出来。
他身上的飞鱼服都跑歪了。
“奴、奴婢在!”
毛骧跪在老朱脚边,脑门磕在青砖上梆梆响,冷汗把后背全打湿了。
老朱一把抽出腰间那把带缺口的绣春刀。
刀尖指着东宫的方向,刀刃在阳光下闪着让人胆寒的冷光。
“带上你锦衣卫所有的缇骑!”
老朱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透着浓浓的血腥味。
“给咱把黄子澄那个老匹夫,连同他府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全给咱拿了!”
毛骧吓得一个激灵。
“皇爷……那可是东宫的伴读学士……”
他结结巴巴地提醒,生怕这火烧到太子身上。
“放你娘的屁!”
老朱一脚踹在毛骧的肩膀上,把他踹翻在地。
“天王老子今天也保不住他!”
半个时辰后。
东宫偏殿的大门被一脚重重踹开。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嘎吱声。
毛骧带着一千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缇骑,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冲进大殿。
他们手里提着绣春刀,刀背闪着森冷的寒光。
大殿里乱作一团。
几个小太监吓得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
黄子澄这会儿已经醒了。
他瘫软在地上,那身道貌岸然的青衫皱巴巴的,裤裆里散发着难闻的尿骚味。
他看着冲进来的锦衣卫,眼底满是绝望的死灰。
“拿下!”
毛骧一声暴喝。
两个膀大腰圆的锦衣卫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黄子澄的胳膊。
粗暴地把他往外拖。
黄子澄的脚尖在地上拖拉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殿下!皇太孙救命啊!”
黄子澄披头散发,挣扎着回头看向角落里的朱允炆。
声音嘶哑凄厉,像被踩了尾巴的老鼠。
朱允炆缩在碎瓷片堆里,浑身发抖。
他看着黄子澄被拖走,不仅没敢求情,反而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他知道,这把火要是烧到自己身上,他这皇太孙的位子就彻底凉了。
菜市口。
午后的阳光毒辣地烤着刑场。
地上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干透,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黄子澄被绑在木桩上。
他身上的衣服被扒光,露出苍白松弛的皮肉。
周围黑压压地围满了百姓。
没人同情他,只有鄙夷和愤怒的唾沫星子。
老朱亲自监斩。
他坐在高高的监斩台上,脸色铁青,手里端着一碗凉透的糙米粥。
“给咱剐了他!”
老朱一声令下。
刽子手手里那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在阳光下闪了闪。
第一刀下去。
“啊——!”
黄子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震云霄。
一片薄薄的血肉掉在木盘里。
惨叫声在金陵城上空回荡。
整整三天三夜。
黄子澄被凌迟处死,肉被割尽,只剩下一副白骨。
老朱的怒火却还没有平息。
“传旨!”
老朱站在太和殿外,看着下面跪得密密麻麻的文武百官。
他的声音像寒风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黄子澄贪赃枉法,意图谋逆!”
他顿了顿,眼底满是暴虐的杀机。
“诛其九族!”
这四个字砸下来。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善长趴在地上,漏风的假牙死死咬着嘴唇,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动静。
锦衣卫的铁蹄踏破了黄家的门槛。
从八十岁的老母到刚出生的婴儿。
甚至连黄家门口那条看门的黄狗,都被一刀剁了脑袋。
血流成河,染红了半条街。
这铁血的手段,像一记响亮的警钟。
彻底敲醒了朝堂上那些还心存幻想的人。
六皇子府的后院里。
朱煊躺在刚换了软垫的摇椅上。
他手里剥着一颗紫葡萄,塞进嘴里,汁水四溢。
“啧啧。”
他看着天上已经消散的天幕,摇了摇头。
徐妙云端着一盘切好的冰镇西瓜走过来。
放在青石桌上。
“殿下,这黄子澄的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她语气清冷,那双漂亮的杏眼里没有一丝波澜。
朱煊翻了个白眼。
“老头子这脾气,真是够暴躁的。这下好了。”
他吐出葡萄籽。
“不用我动手,这朝堂上的苍蝇,估计能消停好一阵子了。”
朱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徐大小姐,今晚晚饭我想吃红烧肘子,多放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