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闪闪的小刀片在朱煊手里转了半圈。
薄如蝉翼的刀刃切开空气,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这刀子没有刀柄,只有一层防滑的冷硬钢纹。
老朱那双瞪出血丝的牛眼,死死黏在这小铁片上。
喉结上下剧烈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大得吓人。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过的刀枪剑戟堆起来能填平秦淮河。
杀人的大砍刀、剁骨头的宣花斧,他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可眼前这玩意儿,透着一股子让他头皮发炸的邪气。
太薄了。
薄得像片冰碴子,仿佛轻轻一划,就能把人的魂儿给剔出来。
老朱脚底板发虚,往后退了半步,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擦过青石砖。
“这……这就是你说的割肉刀?”
他指着那刀片,手指头不受控制地哆嗦。
“这他娘的还没切菜刀厚实!这能治病?”
老朱转头看了眼昏迷的朱标。
朱标后背拱起一大块紫黑色的硬疙瘩,看着像烂掉的毒蘑菇。
朱煊翻了个白眼。
他正要把小刀放回金属托盘。
“嗡——!”
殿外那死寂的夜空,突然像被人用大铁锤砸了一记闷棍。
刺耳的轰鸣声穿透厚重的宫墙。
老朱猛地抬起头,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破天幕,怎么又来凑热闹!”
他咬着后槽牙,手里下意识地去摸腰间那把带缺口的绣春刀。
殿外跪着的百官,刚才还冻得直打哆嗦。
这会儿全像被火烧了屁股,一个个抻长了脖子往天上看。
天幕这回没放金光,也没出什么鎏金大字。
直接就是一块惨白惨白的冷光,亮得晃眼。
光晕散开。
画面直接切进了一个亮如白昼的地下密室。
墙壁全是光洁的瓷砖,中间摆着一张泛着冷光的金属床。
床上躺着个逼真的硅胶假人。
老朱咽了口干沫,眼睛一眨不眨。
“这……这是哪儿?”
他嘟囔着,往前凑了半步。
画面里,一双戴着白色橡胶手套的手出现了。
手里捏着的,正是朱煊刚才把玩的那种手术刀!
老朱倒吸一口凉气,肺管子冻得发疼。
“呲啦——”
一声清晰到让人牙酸的皮肉破裂声。
手术刀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假人后背模拟的红肿皮肤。
没有鲜血四溅。
只有一道平整、深可见底的切口。
老朱双腿一软。
膝盖弯差点磕在青砖上,他赶紧伸手扶住旁边的红木柱子。
“这……这活生生拉开啊!”
他瞪大老眼,瞳孔缩成了针尖。
画面极其硬核。
没打一点马赛克。
一只带着齿轮的金属钳子(止血钳)伸进伤口,蛮横地撑开皮肉。
“咔哒咔哒”几声脆响。
钳子死死咬住里面模拟的血管,暗红色的脓血顺着切口涌了出来。
“呕——”
这极度血腥的画面,直接把大明的古人看吐了。
太和殿广场上。
兵部尚书茹瑺捂着嘴,趴在地上疯狂干呕。
晚饭吃的两口糙米全吐在汉白玉台阶上。
连蓝玉这种杀神,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偏过头,抠着大腿上的肉,强忍着恶心。
“老天爷啊,这比凌迟还渗人啊!”
他扯着破锣嗓子嚎了一句。
老朱后背的龙袍已经被冷汗完全溻透了。
湿黏黏地贴在肉上,夜风一吹,透心凉。
他看着天幕上。
一根弯曲的钢针穿着黑色的线,像缝补破布一样。
在假人翻卷的皮肉里穿梭。
每穿一下,老朱的心脏就跟着抽搐一回。
这哪里是治病。
这特么是把人当麻袋缝啊!
天幕画面闪了几下,突然黑屏。
但那股子血淋淋的震撼,像烙铁一样印在所有人的脑仁里。
老朱僵硬地转过脖子。
他看着床榻边,朱煊正慢条斯理地往手上套一副白色的橡胶手套。
那乳白色的胶皮绷在手上,发出“啪”的轻响。
跟天幕里那双手,一模一样。
老朱的呼吸瞬间乱了套。
他指着昏死过去的朱标,手指头在半空中画着圈。
“老六……”
老朱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恐惧。
“你……你真要拿这刀,在标儿身上这么拉口子?”
他眼眶通红,几条血丝顺着眼角蔓延。
“这人……被切成那样,还能活吗?”
老朱咽了口带血腥味的唾沫,脚底板像生了根,死活不敢往床边凑。
朱煊戴好手套,活动了一下手指。
胶皮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拿起托盘里的小刀。
刀尖在烛火下反出一道幽冷的光。
“父皇。”
朱煊语气平淡,甚至带点不耐烦。
“不把里头的烂肉刮干净,脓血放出来。那毒疮就烂进心肺里了。”
他转过头,看着老朱那张煞白的老脸。
“您要是不让我拉口子。”
朱煊指着朱标那紫黑的嘴唇。
“大哥今晚就得交代在这儿。太医院那些苦水灌下去,也就是让他走得没那么难看。”
他把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个圈。
“您自己选。”
朱煊盯着老朱的眼睛,眼神里没有一丝退缩。
“您到底切不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