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
老朱那高高举起的胳膊僵在半空。
绣春刀的刀刃离吴太医那干瘪的脖子只剩不到半寸。
甚至能看清刀锋上那一抹冷厉的反光。
他慢慢转过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里,透着一股近乎疯魔的错愕。
视线死死黏在捏着刀背的那两根手指上。
朱煊的手很稳,连一丝哆嗦都没有,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你……你能治?”
老朱喉结费力地上下滑了一下,咽下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干沫。
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
他盯着朱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像个快溺死的人猛地抓住了一根浮木。
朱煊嫌弃地撇撇嘴。
他大拇指和食指一用力,硬生生把那把刀从老朱手里夺了下来。
“当啷。”
绣春刀被他随手扔在旁边的青砖上,磕出一声脆响。
“我说能治就能治,您先把这杀人的家伙什收起来。”
朱煊翻了个白眼。
他弯下腰,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朱标的病榻前。
太医们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吴太医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刀架在脖子上的那股凉意还没散,他连滚带爬地往后缩了缩。
朱煊没理这帮老头子。
他伸手翻了翻朱标苍白的眼皮,又扒开领口看了看。
然后,他把手伸到朱标的后背心。
手指刚一按下去,朱标昏迷中的身体就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
“嘶——好大的硬块。”
朱煊皱起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摸到了那个藏在皮肉底下、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毒疮。
这玩意儿在古代就是催命符。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铜盆前洗了洗手。
水滴顺着指尖往下掉,砸在盆沿上滴答作响。
“老头子,大哥这病,吃那些苦树根已经没用了。”
朱煊扯过一条白布擦干手,转头看向老朱。
“毒火攻心,背上的疮已经烂到骨头里了。”
他从兜里(实则是系统空间)摸出一样东西。
“咔哒”一声轻响。
一把泛着银白色冷光、造型极其怪异的小刀出现在他手里。
刀片薄得像纸,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锋利。
这是系统兑换的全套现代外科手术器械里的手术刀。
“得动刀子割肉,做个小手术。”
朱煊把玩着手里的小刀,刀刃在烛光下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把里头的脓血放干净,再配合我的神药,才能保命。”
这话一出。
坤宁宫里原本就死寂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外头的冷风呜呜地刮着窗户纸。
“动、动刀子?!”
吴太医像被针扎了屁股,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他指着朱煊手里的手术刀,手指头抖成了筛糠。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可随意毁伤!”
他瞪大老眼,唾沫星子乱飞。
“这是大逆不道啊!太子千金之躯,岂能任由你用这等利器割肉!”
几个老太医也跟着附和,一个个痛心疾首地跪在地上。
“六殿下,万万不可啊!这动刀放血,那是屠夫的手段,哪能用来治病啊!”
老朱死死盯着朱煊手里那把冷光闪闪的小刀。
他打了一辈子仗,见惯了刀枪剑戟。
但这把指头长短的小玩意儿,却让他心里莫名发怵。
那薄薄的刀刃,看着比凌迟犯人的刑具还要渗人。
他咽了口干沫,下巴上的胡茬子微微抖动。
“老六……”
老朱的声音发颤,眼底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恐惧和犹豫。
“你……你真要拿这小刀子,在你大哥身上拉口子?”
朱煊看着这帮愚昧的古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走到床榻前,把小刀放在旁边的托盘上。
“老头子,我这就一句话。”
朱煊看着老朱,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您要是信我,大哥还能活蹦乱跳。”
他指着还在昏迷中痛苦喘息的朱标。
“您要是不信,就由着这帮太医继续灌苦水。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
朱煊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如果不割肉放脓血,大哥绝对熬不过今晚子时。”
“您自己选,到底切不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