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
朱煊瞪着眼睛,嗓音直接劈了叉,像只被掐住喉咙的尖叫鸡。
他脚下一软,后背猛地撞在冰冷的红木柱子上。
“咚”的一声闷响,撞得他尾椎骨一阵酸麻。
“父皇,您这是强买强卖啊!”
他双手死死抠着柱子边缘,指甲因为用力泛出惨白的颜色。
“儿臣这身臭毛病,睡觉磨牙放屁打呼噜。”
朱煊梗着脖子,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您把我强塞给徐大小姐,魏国公能乐意?那老将要是急眼了,提着宣花斧砍我怎么办?”
老朱压根没搭理他这满嘴跑火车的借口。
他冷哼一声,粗糙的胡茬子在下巴上抖动。
“徐达要是敢说半个不字,咱就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老朱一甩那宽大的明黄色袖摆,带起一阵强硬的冷风。
“这事儿没得商量。你小子现在手里攥着百万大军和十个大明的钱袋子。”
他凑近朱煊,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钉在朱煊脸上。
“要是没个精明的老婆在后院拴着你,指不定哪天你这混账就带着大军上天了。”
老朱转头,冲着躲在门槛外的王景弘吼了一嗓子。
“王景弘!死哪去了!拟旨!”
王景弘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翻过门槛,膝盖磕在青砖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奴……奴婢在!奴婢这就去办!”
他抹着脑门上的虚汗,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去准备笔墨黄绫。
马皇后在一旁看着朱煊那副如丧考妣的衰样。
她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马皇后缓步走过去,拉住朱煊僵硬的胳膊。
“老六啊,你这孩子就是太散漫了。”
她轻轻拍着朱煊的手背,语气里透着不容拒绝的慈爱。
“妙云那丫头是个极好的,管家理财是一把好手。有她帮你操持那偌大的家业,你以后不就能更安心地睡大觉了吗?”
朱煊听着这话,心里苦得像吞了黄连。
母后啊,您是不懂那女诸葛的可怕。
她哪是来帮我管家的,她那是来接管我这个人生的!
以后别说睡懒觉了,估计连烤个红薯都得被她拿算盘清算成本!
不一会儿,王景弘捧着那卷明黄色的圣旨,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他双手高举过头顶,膝盖跪在老朱脚边。
“皇爷……旨意拟好了,请您用印。”
老朱一把扯过圣旨,展开扫了一眼。
满意地点点头。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方磕碎了一角的传国玉玺。
没有任何犹豫,“啪”的一声重重盖在黄绫的末尾。
红色的印泥在纸上晕染开来,像一道无法逃脱的枷锁。
“接旨吧,老六。”
老朱把圣旨卷起来,像根棍子一样戳在朱煊的胸口。
力道大得让朱煊往后退了半步。
“今天你要是敢不接。”
老朱慢慢拔出腰间那半截带缺口的绣春刀。
刀锋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着阴冷的寒芒。
“咱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看着那明晃晃的刀刃,还有老朱眼底不容挑衅的杀机。
朱煊知道,苟道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他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他深吸一口气。
极其缓慢、极其不甘地弯下膝盖。
“扑通”跪在冰凉的金砖上。
“儿臣……领旨谢恩。”
朱煊双手接过那道沉甸甸的圣旨。
触手冰凉的黄绫,像一块烙铁烫着他的手心。
他在心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这破系统!这破天幕!
我辛辛苦苦装了十年废物,就想安安静静当个绝世咸鱼。
结果现在倒好。
不仅底牌全被掀了个底朝天。
连我这神圣不可侵犯的单身苟道,也被这老两口联合那个女诸葛给彻底终结了。
这咸鱼王爷,真特么是越来越难当了!
朱煊捧着圣旨,耷拉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转身准备滚回自己那破烂的王府。
去哀悼自己即将逝去的自由青春。
就在他刚跨出坤宁宫门槛的那一刻。
背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沉闷巨响。
像是有个重物重重砸在了大殿的金砖上。
紧接着,是老朱撕心裂肺、犹如野兽受伤般的惨叫声。
“标儿!你怎么了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