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戈壁滩上,黄沙卷着干草根漫天飞。
干冷的风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喇肉。
朱棣站在一辆由蒸汽机改装的敞篷指挥车上。
他身上的黑色保安劲装早就脱了,换上了一身明光铠。
头盔没戴,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他手里捏着个千里镜,一头抵在右眼上。
“娘的,还真敢来。”
朱棣把千里镜往车栏杆上一磕,发出“啪”的脆响。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底的狂热像要烧起来。
几里地外。
地平线上涌起一条黑色的线。
这条线越来越粗,伴随着沉闷的“轰隆”声,连带着脚底下的碎石子都在微微发颤。
帖木儿的先锋部队。
黑压压的重甲骑兵,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恶狼。
他们骑着高大的阿拉伯马,马嘴里喷着白气。
手里的弯刀在昏黄的日头下,反着刺眼的冷光。
“乌拉——!”
异族的怪叫声顺着风刮过来,刺得人耳膜发酸。
姚广孝缩在指挥车角落里。
他那身黑袍沾满了黄沙,被风吹得像个鼓起的破麻袋。
老和尚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指关节因为用力泛着白。
“殿、殿下。”
他咽了口带沙子的干沫,声音打颤。
“敌军这架势,少说也有五万骑。咱们不结个龟甲阵?”
“结个屁的阵!”
朱棣一巴掌拍在护栏上,震得木渣子乱飞。
他转过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姚广孝。
“老六给我十万燧发枪,你让老子结龟甲阵当王八?”
他指着前方阵地。
那十万换装完毕的大明火器军。
没有长枪,没有盾牌。
清一色端着崭新的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前方。
“传令!”
朱棣一把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刃摩擦剑鞘,发出“铮”的一声锐鸣。
“三段击阵型,准备!”
号角声呜呜响起。
十万大军迅速分成三排。
第一排士兵半跪在沙地上,枪托死死抵在肩膀上。
第二排弯着腰。
第三排站得笔挺。
所有人屏住呼吸,手指搭在冰冷的扳机上。
对面的怪叫声越来越大。
黑色的骑兵海啸已经冲到了五百步开外。
马蹄子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
朱棣举着剑,死死盯着那片滚滚而来的沙尘。
四百步。
三百步。
那些帖木儿的骑兵脸上,甚至已经能看到狰狞的笑意。
在他们眼里,对面这群不结阵、不拿盾牌的大明士兵,就是一群排队等死的软脚虾。
只要马蹄子踩过去,就能把他们踏成肉泥。
二百步。
朱棣眼珠子通红。
他猛地将手里的长剑狠狠劈下。
“放!”
他一声怒吼,声嘶力竭。
“砰砰砰——!”
第一排火枪同时开火。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盖过了马蹄的轰鸣。
三万支燧发枪喷出的橘红色火舌,连成了一道长达数里的火墙。
浓烈的白烟和刺鼻的硝烟味,眨眼间笼罩了整个阵地。
密集的铅弹,像是一场带着死亡气息的金属暴雨。
狠狠砸进了那片黑色的骑兵海啸中。
没有兵器碰撞的声响。
只有子弹撕裂铠甲、钻进皮肉的“噗嗤”闷响。
冲在最前面的帖木儿骑兵。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像秋天里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样,成排成排地往下倒。
高速冲锋的阿拉伯马被铅弹打断了腿。
巨大的惯性让战马在沙地上翻滚。
把背上的骑兵死死压在身下,骨头折断的声音清脆刺耳。
后面的骑兵刹不住车。
马蹄子踩在同伴的尸体上,惨叫声、战马受惊的嘶鸣声,混作一团。
第一排士兵刚打完,迅速退后装弹。
第二排立刻补上。
“放!”
又是一轮震天动地的齐射。
铅弹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黄沙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
帖木儿的先锋将领瞪大眼睛。
他挥舞着弯刀,拼命抽打着马屁股。
“冲!冲过去把他们砍碎!”
他嘶吼着,脸上的刀疤扭曲在一起。
可那道由白烟和火光组成的死亡防线,像是一堵看不见的铁墙。
任凭他们怎么冲,就是跨不过那最后的一百步。
“第三排!放!”
枪声连绵不绝。
这就是排队枪毙的恐怖。
在没有马克沁机枪的时代,三段击就是冷兵器的噩梦。
姚广孝跌坐在指挥车上。
他手里那串佛珠掉在木板上,散落一地。
老和尚张着大嘴,呆呆地看着前方那片修罗场。
这哪里是打仗。
这特娘的就是在屠宰场里杀猪!
朱棣站在战车上,兴奋得浑身发抖。
他看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重甲骑兵,像破布袋一样在枪林弹雨里抽搐、倒下。
“痛快!太特娘的痛快了!”
他大笑着,把手里的剑甩了出去。
长剑扎在沙地里,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来人!”
朱棣转头,冲着后面大吼。
“把老六给的那两百门炮,给老子推上来!”
阵地后方。
一百台蒸汽牵引车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排气管里喷着白汽。
两百门锃亮的后膛野战炮,被稳稳当当地拖到了阵前。
黑洞洞的炮口,像一只只恶兽的独眼,死死盯着那群还在挣扎冲锋的骑兵。
“装开花弹!”
朱棣跳下指挥车,亲手摸了一把滚烫的炮管。
“给老子洗地!”
炮手们麻利地拉开后膛铁闩。
塞进药包和西瓜大小的开花弹。
“咔哒”合上铁闩。
“点火!”
“轰隆隆——!”
两百门大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整个戈壁滩仿佛发生了地震,地面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炮口喷出的火焰,比刚才的火枪齐射还要耀眼百倍。
两百颗开花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
精准地砸进了敌军密集的阵型中央。
“砰!砰!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这可不是砸人的实心铁球。
这是装满火药、会在人群里炸开的开花弹!
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在敌阵中绽放。
巨大的冲击波瞬间把周围的骑兵连人带马掀飞到了半空。
残肢断臂、破碎的铠甲、马肉的碎块。
像下了一场血肉暴雨。
漫天乱飞。
那个还在挥刀嘶吼的先锋将领。
连带着他那匹高大的阿拉伯马。
直接被一颗开花弹正面命中。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只剩下一截握着弯刀的断臂,掉在冒着青烟的沙坑里。
帖木儿的五万先锋部队。
在这毁天灭地的火力洗地面前。
连明军阵地一百步的距离都没摸到。
就被生生打成了一地烂泥。
侥幸活下来的几千残兵。
早就吓破了胆。
他们扔掉手里的弯刀,调转马头,像没头苍蝇一样疯狂逃窜。
甚至为了跑得快点,连身上的铠甲都解开扔了。
战场上。
硝烟弥漫。
空气里全是被烧焦的皮肉味和浓烈的火药味。
大明火器军放下发烫的燧发枪。
十万将士,没有一个人受伤。
他们看着前方那片惨绝人寰的修罗场,连欢呼都忘了。
朱棣踩着一具敌军的尸体。
他一脚把那颗滚落到脚边的带血头颅踢飞。
头颅骨碌碌滚进沙坑里。
他看着那些仓皇逃窜的背影。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眼底那股子被老朱压抑了许久的野心和狂暴,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大明火器。
在西域第一战。
便打出了让鬼神皆惊的赫赫凶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