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只烧鸡摔在青砖上。
脆皮沾了泥土,油花糊在砖缝里。
朱煊瘫在摇椅上,眼皮子狂跳,死盯着天上那片翻滚的暗金色光芒。
“还没完没了了。”
他嘟囔着,伸手扯过搭在椅背上的棉布袍子,胡乱裹在身上。
皇宫里。
奉天殿外的玉阶上。
老朱光着膀子,手里正端着把崭新的燧发枪比划。
听见天上的轰鸣。
他下意识扣了下扳机,燧石打火,“啪”的一声脆响。
火星子崩在龙袍下摆上。
“又来?”
老朱眯起眼,抬起粗糙的手背蹭了蹭鼻尖。
他把燧发枪往胳肢窝底下一夹。
“王景弘!给咱搬把椅子来!”
他仰着脖子,大喇喇地站在风口里。
“老子倒要看看,老六这回又能抖搂出什么好东西!”
万界时空,风云变幻。
大秦,咸阳宫。
嬴政正坐在案几后批阅竹简。
青铜灯盏的火苗剧烈摇晃,照得他那张冷峻的脸忽明忽暗。
听到外头的动静,他猛地起身。
宽大的袖袍扫落了几卷竹简。
“奇观?”
嬴政走到殿门口,看着天上渐渐凝实的金字,冷笑一声。
“这天下,论奇观,谁能大过朕的万里长城!”
大唐,宣政殿。
李世民负手而立,身旁的太监正给他披上大氅。
他盯着天幕,捋了捋下巴上的美髯。
“大明宫气象万千,当得起千古第一。”
他转头看了一眼长孙无忌,眼底满是自得。
“辅机,且看大唐风华。”
天幕上的金光像煮沸的铁水一样翻腾。
几行硕大的鎏金大字,带着一种压迫众生的厚重感,轰然砸下。
《千古震撼奇观榜》。
这几个字一出。
天下百姓,贩夫走卒,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卖豆腐的忘了收钱,打铁的锤子悬在半空。
所有人抻长了脖子,往天上看。
光芒闪烁。
榜单倒序开始盘点。
宏大的旁白音,像洪钟一样在每个人耳边敲响。
“第五名,大隋,大运河。”
画面里,一条如同巨龙般的水道,蜿蜒曲折。
无数衣衫褴褛的民夫,像蚂蚁一样在泥浆里挖掘。
汗水混着泥水,河道两旁白骨累累。
但这人工开凿的奇迹,确实连接了南北,震撼人心。
“第四名,大唐,大明宫。”
金碧辉煌的宫殿群拔地而起。
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雕梁画栋,气象万千。
万国使臣在丹凤门外跪拜,大唐盛世的奢华展露无遗。
李世民看着天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看到只是第四名,他眉头微皱。
“前面还有谁?”
“第三名,大秦,兵马俑。”
灰黄色的地下世界被火光照亮。
成千上万个与真人等高的陶俑,披坚执锐。
军阵森严,透着一股穿越千年的冰冷杀气。
仿佛秦始皇的地下大军随时会苏醒。
“第二名,大秦,万里长城。”
画面拉远。
一条灰色的巨龙,盘踞在崇山峻岭之巅。
青砖巨石砌成的城墙,绵延万里。
抵御着北方草原的寒风和铁骑。
这是几代人用血肉筑起的屏障。
嬴政看着长城,眼底闪过一抹骄傲。
但他死死盯着那个第二名的字眼。
手指骨节捏得发白。
“朕的长城,竟屈居第二?!”
他咬着牙,胸膛剧烈起伏。
“这第一,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全天下的胃口都被吊到了极点。
兵马俑、长城、大运河、大明宫。
这些封建时代耗费举国之力、无数人命堆砌出来的极致人力奇观。
竟然都没能拿到榜首?
大明,金陵城。
老朱坐在太监搬来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把玩着燧发枪,眼珠子瞪得溜圆。
“长城都第二?老六这小子,还能造出比长城还大的玩意儿?”
他咽了口干沫,喉结上下滑动。
六皇子府后院。
朱煊叹了口气,弯腰捡起地上那半只沾了泥的烧鸡。
顺手扔进墙角的竹筐里。
“完了。”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那口大铁锅,这回是真藏不住了。”
天幕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分。
突然。
“轰——!”
天幕中央,爆开了一团刺目的黑红相间的光芒。
伴随着一阵极其沉闷、犹如钢铁巨兽咆哮的轰鸣声。
没有雕梁画栋的宫殿。
没有绵延万里的城墙。
画面里,是一片被滚滚黑烟和白色高温蒸汽死死笼罩的钢铁森林!
数十根高耸入云的红砖大烟囱。
正像发怒的活火山一样,疯狂地往天上喷吐着浓烟。
遮天蔽日。
巨大的生铁高炉里,流淌着刺眼夺目的橘红色铁水。
“哐当!哐当!”
成百上千台蒸汽机在疯狂运转。
粗壮的钢柱上下抽动,带动着千斤重的生铁巨锤。
一下接一下,砸在烧红的铁块上。
火星子崩起几米高,像一场钢铁的烟花雨。
这是一种冰冷、暴力、充满齿轮咬合与金属摩擦声的机械奇观!
这完全超出了几千年来古人们对“奇观”的认知。
天幕旁白音再次炸响。
声音里透着一股撕裂时代的狂热。
“榜首:跨越时代的工业奇观——”
“大明皇家重工基地!”
“幕后总师:大明六皇子,朱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