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该死的无敌,这操蛋的咸鱼日子,到底啥时候是个头啊……”
朱煊仰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把手里那块温热的红薯皮往石板上一扔,“啪嗒”一声,几只蚂蚁立马围了上去。
沉香木的摇椅“嘎吱嘎吱”地响着。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梁骨。
老头子不逼他穿龙袍了,但这满院子排队要他拿主意的文武百官,比批折子还磨人。
他这咸鱼王爷,算是被这帮古人硬生生捧成了大明的精神领袖。
而在千里之外。
塞外的秋风像裹着冰刀子,呼啸着卷过光秃秃的大漠。
枯黄的牧草在风里打着旋儿。
北元残党的王帐里。
牛粪火盆烧得噼啪作响,火苗子窜起半尺高。
王保保身上裹着件厚实的熊皮大氅。
他手里捏着个银酒壶,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太尉。”
一个满脸风霜的夜不收跌跌撞撞地掀开毡帘。
夹着沙子的冷风扑进来,呛得王保保直咳嗽。
“咳咳!把帘子捂严实了!”
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声,眼角布满血丝。
夜不收扑通一声跪在羊毛地毯上。
他嘴唇干裂,往外渗着血丝。
“大明……大明那边……”
他咽了口带血的唾沫,喉结剧烈滑动。
王保保心里“咯噔”一下。
他把酒壶重重砸在矮桌上。
“大明那边咋了?大雪龙骑杀过来了?”
自从天幕曝光了那百万重甲铁骑。
王保保这几天晚上连觉都不敢睡,一闭眼全是那些黑压压的钢铁怪兽。
他甚至已经下令让各部落收拾细软,准备往更西边逃命。
“不……不是。”
夜不收喘着粗气,眼睛里冒着饿狼一样的绿光。
“是大明……大明种出了一种神物!”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半空中比划。
“叫红薯!听说亩产能有……五千斤!”
王帐里瞬间死寂。
旁边的几个万夫长原本正拿着小刀剔羊骨头上的残肉。
听到这话,手里的刀全停了。
“五千斤?”
一个刀疤脸万夫长猛地站起来,碰翻了面前的马奶酒。
酒水洒在羊毛毯上,洇出一大片暗渍。
“你特娘的饿疯了吧!这世上哪有亩产五千斤的粮食!”
他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夜不收的衣领。
“千真万确啊!”
夜不收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劈叉了。
“咱们的暗桩亲眼看见的!那红薯个头比拳头还大!”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烤熟了吃,香甜软糯,顶饱得很!连大明的战马都在吃红薯藤!”
王保保的眼皮剧烈跳动起来。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肺管子里一阵发凉。
五千斤?
这要是有这等神物,大明的国力得膨胀到什么地步?
“太尉!”
刀疤脸万夫长猛地转过头,双眼赤红。
“今年草原上遭了白灾,牛羊冻死大半!”
他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直抽搐。
“底下的儿郎们都在啃草根!再这么下去,不用大明打,咱们自己就饿死了!”
王保保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心里那面小鼓敲得咚咚响。
“可是……大明有百万大雪龙骑……”
他声音发虚,指着南边。
“咱们现在去,那不是送死吗?”
“怕个鸟!”
另一个独眼万夫长一脚踹翻了火盆。
火星子四溅。
“天幕上那大雪龙骑在地底下埋着呢!”
他扯着嗓子吼。
“大明这红薯刚丰收,防备肯定松懈!”
独眼万夫长拔出腰间的弯刀。
刀背在火光下闪着寒芒。
“咱们集结二十万大军!快马加鞭杀过去!”
他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
“抢一波红薯就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总比在这儿饿死强!”
王帐里群情激奋。
这些饿红了眼的蒙古汉子,已经被那亩产五千斤的诱惑冲昏了头脑。
王保保看着这些手下,知道自己压不住了。
草原上的规矩,谁能带大家吃饱肚子,谁就是王。
他要是再阻拦,估计今晚就得被这帮人绑了祭旗。
“好!”
王保保猛地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
“传令各部!”
他抽出弯刀,高高举起。
“集结二十万大军!目标,大明边关!”
大漠深处,牛角号声冲天而起。
苍凉的号角声在黄沙中回荡。
无数饿得面黄肌瘦的北元士兵。
跨上瘦骨嶙峋的战马。
他们手里举着生锈的弯刀,眼睛里全是疯狂的贪婪。
马蹄翻飞,卷起漫天黄沙。
“抢红薯!抢红薯!”
二十万大军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洪流。
震得地皮都在发颤。
大明边关。
烽火台上,守军揉了揉眼睛。
远处的地平线上,腾起一片遮天蔽日的沙尘暴。
“敌袭!”
守将凄厉的声音在长城上空炸响。
他双手颤抖着点燃了烽火。
狼烟。
像一条黑色的巨龙,直冲云霄。
顺着一座座烽火台,八百里加急,朝着金陵城的方向疯狂传递。
长城脚下。
一个老兵拄着长枪,咽了口干沫。
他看着远处那黑压压的北元铁骑,腿肚子直打转。
“这帮鞑子……是疯了吗?”
老兵哆嗦着嘴唇。
“天幕才刚播完咱们的百万大军,他们这就赶着来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