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把那片叫欧洲的地方,全给大明打下来!”
这嗓子嚎得撕心裂肺。
朱棣脖子上的青筋像一条条暴怒的蚯蚓,顺着领口直往上爬。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头被激怒的斗牛。
唾沫星子夹着生花生的碎屑,直挺挺砸在朱煊的脑门上。
朱煊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刚把掏耳朵的棉花团塞进袖兜,手腕子一抖,棉花掉在地砖上。
“卧槽!”
他猛地往后一仰,后背死死贴着太师椅的竹编靠背。
顺手拿袖子胡乱抹了把额头上的口水。
“四哥,你这大清早的吃枪药了?喷我一脸渣子。”
朱棣根本没接茬。
他眼珠子红得像在血水里泡过,死死盯着天幕上那还没完全散去的红色版图。
那件紧绷的黑色保安服被他扯开个大口子,露出长满护心毛的胸膛。
“老六!”
他一把抓住朱煊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你给句痛快话!那地图上画的……是不是真的!”
他咽了口干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
“那外头,真有那么多没主的地界?”
朱煊被捏得骨头生疼,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挣了两下没挣脱,只能任由朱棣抓着。
看着眼前这个双眼放光、满脸狂热的四哥。
朱煊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
哎?这不正是个天赐良机吗!
老四这人天生就是个战争狂魔,历史上的永乐大帝可不是吃素的。
把他留在这当保安,那是屈才了。
万一哪天他这股子邪火憋不住,在金陵城里搞出个靖难之役。
自己这闲散王爷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如……
朱煊眼底闪过一抹狡黠的暗光。
他强忍着胳膊的酸痛,顺势反握住朱棣满是老茧的手。
“四哥,你先撒手。咱兄弟俩坐下慢慢说。”
他把声音放缓,语气里透着股子蛊惑人心的味道。
朱棣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
他手足无措地在裤腿上蹭了蹭,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六……六弟,我这是太激动了。”
他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石头冷硬,他却浑然不觉。
“你快跟我说说,那欧洲……到底是个啥地方?”
朱煊清了清嗓子。
他翘起二郎腿,脚尖在半空中悠哉地晃荡。
苟道精髓第十七条:要想解决麻烦,就得给麻烦找个更大的麻烦。
“四哥啊。”
朱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搞得神秘兮兮的。
“这大明,太小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朱棣眼前晃了晃。
“小到连四哥你一半的才华都装不下。”
朱棣听得一愣,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被骄傲取代。
“六弟说的是。我打了一辈子仗,就跟那帮北元残党死磕。”
他叹了口气,有些憋屈。
“那帮孙子穷得叮当响,抢来的牛羊还不够塞牙缝的。”
“就是嘛!”
朱煊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
“所以说,你的战场不在这儿!”
他指向天幕的方向,手指头画了个大大的圆圈。
“在欧洲!”
他咽了口口水,开始疯狂画大饼。
“四哥,你有所不知。”
朱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里满是夸张的憧憬。
“那欧洲,简直就是个用金子堆起来的人间天堂!”
“那里的国王,连喝水的杯子都是纯金打造的,镶满了拳头大的红宝石!”
“遍地的黄金啊,四哥。弯腰就能捡到!”
朱棣听得呼吸急促起来,绿豆眼瞪得溜圆。
“真……真有这么多金子?”
他搓着手,手心里的汗水黏糊糊的。
“不止呢!”
朱煊继续添油加醋,唾沫横飞。
“那里的地界宽广无边,土壤肥得流油,种什么长什么。”
他挑了挑眉毛,给了朱棣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最关键的是,那里的女人……啧啧。”
“金发碧眼,皮肤白得像牛奶,个个都是绝色尤物。”
朱棣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听得懂这话里的意思。
“咳咳……六弟,我是去打仗的,不是去……”
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试图掩饰内心的躁动。
“我懂,我懂。”
朱煊强忍着笑,拍了拍朱棣的肩膀。
“四哥是去建功立业的。”
他收敛了笑容,换上一副极其认真的表情。
“四哥,你想想。”
朱煊盯着朱棣的眼睛,语气激昂。
“你带兵趟平那片土地,把那些黄毛鬼子全踩在脚底下。”
“你在那边建国称王,当个真正的土皇帝!”
“大明的龙旗,插在欧洲最高的城堡上。”
“这等泼天的伟业,秦皇汉武都不曾有过啊!”
朱棣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土皇帝!秦皇汉武!
这些字眼像是一把把带火的钩子,死死勾住了他内心深处最狂热的野心。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金丝铠甲,坐在异国的王座上,接受万国朝拜的画面。
“干!”
朱棣猛地一锤石桌。
“咔嚓”一声,坚硬的青石桌面被他砸出一条细微的裂纹。
他猛地站起身,眼底燃烧着熊熊的战火。
“老子这就回去招兵买马!去他娘的保安!这看门狗谁爱当谁当!”
“哎哎哎,四哥别急啊。”
朱煊一把拉住他,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微笑。
“这漂洋过海去打仗,没点硬家伙怎么行?”
他大方地挥了挥手,一副土豪派头。
“只要四哥你愿意去,我给你兜底!”
朱煊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大雪龙骑,我借你三万!全副武装,人马皆披重甲!”
“那把假山轰平的加特林,还有最新研发的红夷大炮,敞开了供应!”
他凑近朱棣耳边,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至于粮草后勤。”
朱煊挑了挑眉,语气里透着股财大气粗的霸道。
“天帝阁的远洋商船,负责你所有的补给。保证你顿顿吃肉,连战马都能胖三圈!”
朱棣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着嘴,下巴仿佛脱了臼,半天合不拢。
三万大雪龙骑?无限量火器?还有天帝阁的后勤?
这特娘的是去打仗吗?这简直是去收割啊!
这配置,就算是推平十个北元都绰绰有余了!
“六弟……”
朱棣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哭腔。
他那双杀人不眨眼的虎目里,竟然泛起了一层水雾。
一滴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黑色的保安服上。
他突然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在朱煊面前。
双手死死抱住朱煊的胳膊。
“你……你对四哥太好了!”
朱棣嚎啕大哭,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以前是四哥瞎了眼,还写信嘲笑你。”
他一边抹眼泪,一边把鼻涕蹭在朱煊的袖子上。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爹!我朱老四这条命,就卖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