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手里被硬塞了半块烤红薯。
外皮烤得焦黑,还有点烫手,黏糊糊的糖稀顺着裂缝往下淌。
沾了他一手的黑泥。
“解决的法子?”
老朱瞪大眼睛,看着手里这块灰不溜秋的土疙瘩。
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挤出一个深刻的“川”字。
“就凭这破玩意儿?你当咱是三岁小孩好糊弄!”
他气得想把红薯扔江里去。
“边关几十万大军,一天吃掉的粮食堆起来像座山。你拿个烤地瓜来顶饿?”
朱煊翻了个白眼。
他裹紧了身上的狐裘大氅,江风吹得他直缩脖子。
“老头子,您别小看这土疙瘩。”
他伸手从袖兜里摸出个生红薯,还没烤过,带着新鲜的泥土腥气。
直接抛给老朱。
老朱手忙脚乱地接住。
生红薯沉甸甸的,个头比男人的拳头还大一圈。
“这叫红薯,也叫地瓜。”
朱煊打了个哈欠,语气极其平淡。
像是在说今天早上的包子一块钱三个一样随便。
“耐旱耐寒,好生养。”
他指着江边那片贫瘠的沙地。
“随便找块沙地,不用怎么施肥,挖个坑埋进去就能活。”
老朱捏着生红薯,将信将疑。
“好生养有屁用,能产多少粮食?”
他冷哼一声,打了一辈子仗,最愁的就是军粮。
大明的稻麦,遇到个好年景,亩产也就两三百斤撑死了。
一旦碰上旱涝,老百姓连树皮都啃光。
朱煊嘴角勾起一抹混不吝的笑。
他伸出五根手指头,在老朱眼前晃了晃。
“不多。”
他故意拉长调子,卖了个关子。
“五百斤?”
老朱眼睛亮了一下。
要是这破玩意真能亩产五百斤,那可是比水稻还强啊。
那九边的军粮压力能减轻不少。
朱煊摇了摇头,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少了。”
“一千斤?!”
旁边一直没敢吭声的户部尚书赵勉。
听到这动静,连滚带爬地从御林军后头挤出来。
他两眼放光,绿豆眼瞪得溜圆。
“殿下,真能亩产一千斤?那大明可就再没饿死的人了!”
赵勉激动得浑身发抖,假牙磕碰出“咯咯”的响声。
朱煊叹了口气。
苟道精髓第十八条:关键时刻装个大的,能省去无数麻烦。
“格局小了,赵大人。”
朱煊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语气里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
“这玩意儿。”
他指着老朱手里的红薯。
“亩产。”
朱煊咽了口干沫,一字一顿地砸下那个能把大明掀翻的数据。
“三千到五千斤。”
“当啷!”
老朱手里那把带缺口的绣春刀,直接掉在甲板上。
刀刃砸在木板上,磕出个深深的印子。
但他浑然不觉。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连江水拍打船舷的声音,仿佛都被这五个字给吓停了。
老朱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
他那双杀人无数的老眼,此刻充满了极度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三……三千到五千斤?”
老朱声音发颤,像是在寒风中拉扯的破布条。
他双手捧着那个生红薯,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你……你莫不是在诓咱?”
赵勉直接“扑通”一声跪在跳板上。
他膝盖磕得梆梆响,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五千斤!亩产五千斤啊!”
赵勉嚎啕大哭,双手拼命捶打着木板。
“老天爷开眼啊!大明有救了!百姓有救了啊!”
朱煊看着这群大惊小怪的古人,无奈地撇了撇嘴。
“父皇,您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烤几个尝尝。”
他指着江边的沙滩。
“这玩意儿不仅产量高,而且顶饱。”
“只要在九边种上这个,将士们敞开肚皮吃。连战马都能跟着啃红薯藤,胖上三圈。”
他凑近老朱,压低声音。
“吃饱了肚子,谁还怕鞑子来抢?咱们不反抢他们就算他们烧高香了。”
老朱脑子里“嗡嗡”直响。
如果这是真的……
大明将彻底告别饥荒!他再也不用为了几两碎银子军饷愁得睡不着觉。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御林军怒吼。
“生火!给咱在沙滩上生火!”
老朱红着眼,像头护食的老虎。
“马上烤!老子今天非要亲自尝尝这亩产五千斤的神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