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被溃逃的马蹄卷起,遮天蔽日。
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被烧焦的皮肉味。
帖木儿那辆华丽的战车,这会儿轮子都快跑飞了。
“嘎吱嘎吱”的木材断裂声在戈壁滩上尤为刺耳。
拉车的八匹高头大马口吐白沫,拼了命地往西边疯跑。
漫山遍野全是不顾一切逃命的残兵败将。
有人为了减轻重量,把镶着宝石的弯刀随手扔进沙窝里。
甚至连头盔和沉重的皮甲都扒下来丢了。
光着膀子在冷风里狂奔,脚底下的靴子跑丢了一只,踩在碎石子上硌出血印子也浑然不觉。
大明阵地上。
加特林的枪管还在往外喷着丝丝白烟,通红的金属散发着烤人的热浪。
火枪手们正拿通条清理着燧发枪的枪管。
十万大军,连个擦破皮的都没有。
朱棣站在指挥车上。
他一把抹掉额头上混着火药渣子的热汗。
黑色的汗水在脸上划出两道印子。
他死死盯着远处那片仓皇逃窜的沙尘,眼底的狂热像野火一样烧得噼啪作响。
“娘的,就这么点本事,也敢来大明撒野?”
朱棣一脚踩在护栏上,皮靴碾得木头嘎吱响。
他打了一辈子仗,就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特娘的不是打仗,这是拿着大铁锤砸西瓜!
他那股子被压抑了半辈子的好战疯劲,彻底爆发了。
朱棣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尖直指西方。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他扯着破锣嗓子咆哮,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老子答应了吗!”
他转头冲着旁边还在捻佛珠的姚广孝吼了一嗓子。
“老和尚!把你的破珠子收起来!”
朱棣一剑砍在车辕上,木屑纷飞。
“传令全军!给老子追!”
他眼里冒着饿狼一样的凶光。
“把那瘸子的另一条腿也给老子打折了!”
号角声呜呜吹响,透着股不死不休的煞气。
大明火器军瞬间动了。
没有重甲步兵的拖累。
一百台喷着白汽的蒸汽牵引车,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拖着两百门后膛炮,像一群发狂的铁牛,在戈壁滩上横冲直撞。
骑兵们端着燧发枪,像疯狗一样咬住帖木儿大军的屁股。
追击,开始了。
这一追,就是整整一个月。
从西域的荒凉戈壁,一路追到了水草丰美的中亚平原。
足足一万里!
帖木儿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他一路逃,一路留下断后的部队。
企图用那些坚固的石头城池,稍微阻挡一下明军的脚步。
“轰隆——!”
撒马尔罕城外。
一座坚固的要塞,城墙厚达数尺。
守城的异族士兵正拉满弓弦,手心全是冷汗。
大明的蒸汽牵引车喷着黑烟停在城外五百步远的地方。
火炮就位。
“开火!”
炮手一声怒吼。
两百发开花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在城墙上。
“砰!砰!”
坚硬的青石城墙在火炮面前,脆得像块豆腐渣。
城垛被炸飞,墙体崩塌,碎石像下雨一样砸进城里。
那些还准备放箭的守军,直接被炸成了漫天的血肉碎块。
连一炷香的功夫都没撑住。
城门被轰成了破木板。
大明骑兵端着燧发枪冲进去,一轮齐射。
要塞里的残兵吓得立刻扔掉兵器,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喊着听不懂的求饶话。
一路向西。
朱棣所过之处,简直寸草不生。
那些原本依附于帖木儿的小国,看到大明这种毁天灭地的火力。
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城墙上的守军远远看见大明的龙旗。
还没等大炮推上来。
各国国王就已经光着膀子,背着荆条,捧着降表。
连滚带爬地跑出城门。
扑通一声跪在朱棣的马蹄子底下,哭着喊着要给大明当藩属。
“殿下,这都追出一万里了。”
姚广孝坐在一辆缴获来的马车里,掀开帘子。
他那张老脸上全是风沙,干瘪的嘴唇裂开了几道口子。
“咱们的补给线拉得太长了。将士们都累得快从马背上掉下来了。”
朱棣骑在马上。
他那身明光铠上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迹。
手里的长剑都砍卷了刃。
他拿水囊灌了一口凉水,吐出一口带着沙子的唾沫。
“老和尚,你懂个屁!”
朱棣抹了把嘴,眼珠子亮得吓人。
“天帝阁的商船就在南边海港里停着,粮草弹药管够!老六兜底呢!”
他望着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是帖木儿帝国的都城方向。
“老子今天非把那瘸子从王座上拽下来不可!”
又追了三天。
帖木儿的都城,赫拉特城外。
这座号称中亚最坚固、最繁华的巨城。
此刻城门紧闭。
城墙上的守军密密麻麻,手里拿着弯刀和弓箭。
帖木儿站在城门楼子上。
他那条残腿靠在女墙上,双手死死捏着砖沿。
那张布满刀疤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张狂。
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恐惧。
他看着城外那支黑压压的大明军队,还有那些冒着白汽的钢铁怪兽。
喉结艰难地滚了滚。
他的一百万大军,这一路跑下来。
被打死的、跑散的、投降的。
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万人,缩在城里瑟瑟发抖。
“殿下,到头了。”
姚广孝走到朱棣马前,指了指前面高耸的城墙。
朱棣勒住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
他看着赫拉特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两百门炮,全给老子推上来!”
他大声吼道。
“对准城门!给老子轰开它!”
炮手们熟练地装填开花弹。
“轰隆隆——!”
两百发炮弹齐射。
赫拉特城那扇包着铁皮的厚重城门,瞬间被炸成了漫天的碎木头。
城墙塌了半边,城楼上的守军被炸得四处乱飞。
帖木儿被气浪掀翻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耳朵里嗡嗡直响,什么也听不见。
他看着如狼似虎冲进城门的大明士兵。
那排枪齐射的火光,成了他眼里最后的画面。
一代枭雄,甚至连投降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
就被一颗流弹击中了胸口,直挺挺地倒在城墙上。
城破了。
朱棣骑着马,踩着满地的残破兵器和尸体。
慢吞吞地走进这座异国的都城。
他来到帖木儿的王宫大殿。
那张用纯金打造、镶嵌着无数宝石的王座,还在大殿中央闪闪发光。
朱棣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王座上。
金灿灿的椅背硌得他铠甲嘎吱作响。
他舒坦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万里追下来,骨头都快散架了。
“痛快!”
朱棣一巴掌拍在金扶手上。
他转头看着站在底下的姚广孝和一帮将领。
“这瘸子的帝国,算是个什么玩意儿,也敢跟大明叫板!”
姚广孝双手合十,那双三角眼里满是狂热。
“殿下神威,拓土万里!此等功业,古今未有啊!”
朱棣站起身。
他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广袤的土地。
他突然发现。
自己这一路追过来,竟然硬生生把大明的实际控制线,往西推了一万里!
帖木儿的帝国版图,被他咬下了一大半。
“传令下去!”
朱棣猛地拔出腰间那把砍卷刃的长剑。
剑尖直指大殿外的广场。
“大军就地扎营!”
他眼底闪烁着野心和霸气,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把那瘸子的破旗给老子拔了!”
“在城墙最高处,升起大明龙旗!”
他走到台阶边缘,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异国俘虏。
“老子宣布!”
朱棣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就在这儿,设立‘西域大都护府’!”
“这片地界,以后就是大明的后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