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那嗓子吼得震天响，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朱煊的脸皮了。
朱煊赶紧往后一缩，破洞布鞋在青砖表面刮出刺耳的动静。
“爹，爹您先别激动，大炮那玩意太笨重，打不着蚊子啊。”
他一边嘟囔，一边光着左脚丫子抠着温热的地砖。
话音还没落，半空的紫金云层再次翻滚咆哮。
血色大字又冒了出来，带着浓烈的铁锈血腥气。
【武道绝巅，凡躯比肩神明。】
画面猛地一闪，变成了一座巍峨的青砖城池。
城墙头架着一排排黑洞洞的火铳口，引线正冒着刺鼻的白烟。
城墙底端，一个穿着破烂灰袍的干瘦老头背着双手。
老头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珠子里突然爆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他深吸一口气，干瘪的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鼓胀。
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气浪，顺着他的脚底板盘旋而起。
周围的碎石块被气浪卷着，脱离地面悬浮在半空。
“砰！”
城墙的守军扣动扳机，火药爆开一团刺眼的火光。
密集的铅弹像雨点一样砸向灰袍老头。
老头身形微晃，整个人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铅弹打在残影处，全落了空，砸在泥地里溅起一片尘土。
“开什么玩笑……这特娘的是瞬移？”
朱煊死死抠着太师椅的扶手，指甲盖都快翻过来了。
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额头的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溜。
画面里，那老头鬼魅般闪现在半尺厚的包铁城门前。
右手枯瘦的手指并拢，掌心凝聚起一团耀眼的白霜。
“破。”
轻飘飘的一个字吐出，掌刀狠狠劈在厚重的生铁门钉处。
“轰隆——”
震耳欲聋的炸响撕裂苍穹，仿佛凭空引爆了一座火药库。
那扇连攻城锤都撞不开的包铁城门，竟从中间轰然炸裂！
无数碎裂的厚重木块夹杂着生铁片，裹挟着狂暴的气流往城洞里倒灌。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连成一片。
守在门后的几百个重甲士卒，被这些木屑铁片生生射成了筛子。
鲜血顺着破碎的铠甲缝隙狂喷，染红了青石板。
老头迈着悠闲的步子，踏着满地碎肉残肢，溜达着进了城。
城墙的火枪手全吓破了胆，手抖得连火绳都点不着。
火枪在残影面前，连个瞄准的机会都没有。
太和殿广场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咣当！”
工部尚书铁铉扛在肩头的大铁锤，毫无征兆地滑落。
八十斤重的生铁锤头，结结实实砸在他自己的脚背处。
布鞋瞬间被鲜血染红，骨头碎裂的闷响让人牙酸。
可铁铉就像一具丢了魂的木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死死盯着天幕，脖颈青筋一根根暴起。
豆大的冷汗混着浑身的煤灰，冲刷出一条条蜿蜒的黑沟。
“这……这算什么？”
铁铉干裂的嘴唇疯狂哆嗦，牙齿咯咯打架，带出浓烈的硫磺味。
“俺们没日没夜地填高炉，打铁淬钢，造出来的火铳和铁甲……”
他喉结艰难地滑动，眼底那股子对工业钢铁的狂热信仰，此刻碎了一地。
“那可是半尺厚的包铁大门啊！俺用红衣大炮轰，都得轰半个时辰！”
铁铉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结冰化开的脏水洼里。
水花溅了他一头一脸，机油味四下飘散。
“碳基凡胎，一巴掌劈碎了生铁？那俺造大炮还有啥用！”
他扯着破锣嗓子干嚎，双手死死揪着地面的青砖，指甲全劈了。
自己信仰了半辈子的钢铁机器，第一次在人类的血肉之躯面前感到了动摇。
远处的赵勉更是抱着破算盘，哭得哈喇子流了满襟口。
“那城门得费多少斤好铁啊……一巴掌就给拍没了，造孽啊！”
朱煊这会儿连骂娘的力气都没了。
他瘫在竹编太师椅里，左脚大脚趾死死蜷缩在破洞布鞋里。
“完犊子了……真成了神仙打架了。”
朱煊觉得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蹦出来。
火铳瞄不准，城墙挡不住。
随便来个要饭的老头就能徒手拆城门。
这皇帝当得有个屁的安全感，还谈什么退休钓鱼睡大觉！
老朱手里那把崩口的旧绣春刀也垂了下去。
褐色旧棉袍被风吹得贴在干瘦的脊背。
老头子眼角抽搐了两下，干咽了一大口唾沫。
“老六……这妖道，真能躲开铅弹？”
他转头看着朱煊，嗓音哑得像含着一把沙子。
朱标在一旁提着破裂的红漆食盒，粗壮的胳膊全是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爹，你看清那老头的动作没？孤连道残影都没摸着！”
太子爷抹了一把脑门油汗，大口喘着粗气。
“这要是摸进宫里来，别说大内侍卫，就是孤这身板，也不够人家一指头戳的！”
朱煊还没来得及搭话。
脑海深处那块紫金色的系统面板，突然像发了疯一样爆闪起来。
刺耳的机械电子音，带着急促的警告频率，针扎一样刺进他的脑仁。
【警报！检测到当前位面产生剧烈时空波动。】
【天幕异象已在全球范围同步投影转播。】
【警告！欧洲多瑙河沿线、阿尔卑斯山脉，检测到残余反抗势力异动。】
朱煊瞳孔猛地一缩，脑壳嗡嗡直响。
那电子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冰冷地播报。
【西洋旧贵族与圣殿骑士团残党，已受到天幕画面蛊惑。】
【正在疯狂挖掘古武遗迹与灵气节点。】
【企图寻找武道传承，积蓄力量反攻大明！】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朱煊气得把塞在右边耳朵眼里的发黄旧棉花抠出来，狠狠摔在砖缝里。
他猛地从竹椅里弹了起来，一巴掌拍在石桌边缘。
震得几个青花茶盏当啷乱响，茶水洒了满桌。
左脚那只破鞋彻底飞了出去，光脚丫子踩在温热的青砖处。
他眼睛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喷着粗气。
老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诈尸吓了一跳，手里绣春刀猛地抬起。
“小兔崽子你鬼嚎什么！嫌咱血压不够高是不是！”
“爹！血压高算个屁！咱们的海外基本盘要炸了！”
朱煊一把揪住老朱的旧棉袍袖口，指节捏得惨白。
他转头死死盯着还跪在泥水里哭嚎的铁铉，唾沫星子狂喷。
“别嚎了！铁疯子你赶紧给小爷滚起来！”
朱煊咬着牙，指着多瑙河的方向，声音抖得像筛糠。
“西洋那帮红毛鬼子，被这破天幕蛊惑了心智！”
“他们正躲在冰天雪地里疯狂刨祖坟，到处挖古武遗迹呢！”
“赶紧发加急电报通知老四，把所有的重火力全拉出来准备拼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