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大哥……你们瞧那云彩里头……是不是又要整什么要命的幺蛾子了?!”
朱煊光着一只左脚底板,踩着温热的青砖缝隙,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残叶。
指尖直直点着半空。
那片紫金色的云雾被一股狂暴的力量生生撕裂。
猩红色的字迹,像是用活人的鲜血泼洒而成。
顺着云层边缘往下滴答着暗红的雾气。
带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和血腥气,瞬间盖住了原本的人参药香。
【第十五次盘点开启:千古武将个人战力榜!】
“咚!咚咚!”
擂鼓的动静更大了,震得太和殿的琉璃瓦咔咔乱响。
像是有千万匹战马在云端冲锋,踩踏着所有人的耳膜。
朱煊呆愣了半晌,猛地缩回指头。
大脚趾在青石板边缘疯狂扣弄,刮掉一层灰皮。
“武将……战力榜?”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落。
“这破天幕吃错药了吧,不盘点银子和科技,跑来比谁的拳头硬?”
老朱原本还跪在蒸汽三轮车旁边磕头。
听到“武将”两个字,老头子浑身一震。
脊背猛地挺直,那件沾满机油味的褐色旧棉袍迎风抖动。
“比拳头?”
老朱咧开干瘪的嘴唇,露出漏风的黄牙,眼底迸射出骇人的凶光。
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那把崩了三个缺口的旧绣春刀。
“呛啷”一声脆响,刀刃出鞘。
老头子从怀里掏出一块满是油污的破布。
往刀面吐了口唾沫,用力来回擦拭。
“呲啦,呲啦。”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暗淡的钢口,刺耳得很。
“论打仗,咱大明的开国老伙计,怕过谁!”
老朱攥着刀柄,呼吸粗重如牛,机油味四下散开。
“徐达,常遇春,蓝玉!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活阎王!”
半空的那片猩红光晕,此刻像沸腾的开水一样翻滚起来。
历朝历代的皇帝和武将老鬼们,在弹幕里彻底发了疯。
一个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的虚影,率先跳出云端。
手里攥着一杆画戟,仰天狂吼。
名牌挂在旁边:【温侯吕布】。
“战力榜首,舍我其谁!尔等插标卖首之徒,谁敢来决一死战!”
吕布的虚影鼻孔喷着白气,嚣张得没边。
紧接着,另一个更为高大魁梧的黑甲虚影,一巴掌拍飞了吕布。
【西楚霸王项羽】。
重瞳怒睁,宛如两团燃烧的冥火。
“力拔山兮气盖世!论单打独斗,乃公一根指头碾碎尔等蝼蚁!”
弹幕里密密麻麻的红字疯狂刷屏,全在叫嚣着单挑。
老朱看着天幕里的项羽,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拿刀背磕了磕三轮车的橡胶轮胎边缘。
“匹夫之勇!要是常遇春在这儿,一枪就能挑了那姓项的脖领子!”
话音刚落,天幕弹幕里真的冒出一排眼熟的字迹。
【凉国公蓝玉】的虚影带着一身桀骜的戾气钻了出来。
手里提着带血的马刀,眉毛倒竖。
“谁敢瞧不起咱大明的武将!老子当年破捕鱼儿海,砍蒙古鞑子跟切菜一样!”
“让俺复活!俺要跟这帮死鬼比比谁的刀更利索!”
户部尚书赵勉跪在泥水坑旁边,死死抱着算盘。
他绿豆眼翻着白多黑少,大拇指抠着木框直打哆嗦。
“这……这帮杀才要是真复活了,得吃多少军粮啊!”
赵勉心疼得直咬牙,哈喇子流了满脖子。
工部尚书铁铉光着膀子,胸肌沾着黑漆漆的煤灰。
他扛着那柄八十斤重的大铁锤,大步跨过地面的水洼。
水花溅在裤腿处。
铁铉冷笑一声,露出一口白牙,喷出浓烈的硫磺臭气。
“血肉之躯,也敢在天幕叫嚣?”
他猛地把大铁锤砸在脚边,砸出一片细碎的火星子。
“管你什么霸王还是温侯!”
铁铉伸手摸了一把光头,满脸鄙夷。
“在俺工部造出来的马克沁重机枪面前,全是一堆烂肉!”
“功夫再高,还能快得过火药推出来的铅弹不成?”
瞎子老聂把豁口刻刀插回牛皮刀鞘,翻着全白的眼皮。
“铁大人,话别说得太满。”
老聂干瘪的嘴唇微动,声音沙哑。
“这风里的气机,能让枯木抽芽,自然也能让凡人脱胎换骨。”
朱煊被头顶的战鼓声吵得脑仁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吵死了,一个个肌肉长进脑子里的莽夫。”
他踢踏着仅剩的那只破布鞋,光着左脚,一瘸一拐挪回竹编太师椅。
身子像滩烂泥一样陷进竹条靠背深处。
“爱谁谁吧,只要别来烦小爷我睡觉就行。”
天气热得邪门,朱煊觉得嗓子眼直冒烟。
他伸手在石桌边缘摸索了两下。
抓起那个绘着青花的粗瓷茶壶,直接对准壶嘴。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往嘴里灌着放凉的凉茶。
苦涩的药味混着甘草的甜香,顺着喉咙往下冲。
就在这档口,天幕的红光猛地收缩。
【第一阶段:古之怪物,实战影像载入!】
机械冰冷的旁白音,盖过了所有战鼓声。
云端深处,画面骤然拉近,变成了一片惨烈的古代战场。
朱标提着破裂的红漆食盒,刚凑到竹椅跟前。
粗壮的脖颈扭动着,也跟着仰头看天。
食盒缝隙里漏出的酱牛肉蒜香味,直往朱煊鼻孔里钻。
天幕画面里。
一个面如病鬼、骨瘦如柴的半大少年,骑着一匹黑马。
手里拎着两柄比他整个人还要大出一圈的擂鼓瓮金锤。
名牌闪烁:【李元霸】。
只见那病鬼少年面对着黑压压重甲骑兵。
咧嘴一笑,双锤猛地在胸前撞击。
“轰隆——”
一声震碎耳膜的金属爆鸣。
肉眼可见的气浪,硬生生把前排的十几匹战马掀飞到半空。
紧接着,那少年双腿夹紧马腹,冲进敌阵。
两柄八百斤重的大锤,抡出了残影。
“砰!砰砰!”
挨着锤子的重甲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连人带马,连着厚重的铁甲,瞬间爆成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碎肉和内脏像下雨一样漫天喷洒。
锤风卷起的狂风,甚至把远处的城墙生生刮塌了一大片!
“噗——咳咳咳!”
朱煊刚灌进嘴里的一大口凉茶,还没来得及咽下肚。
全被这离谱到姥姥家的画面吓得喷了出去。
苦涩的茶水化作一片水雾。
结结实实地喷了站在面前的朱标一脸。
太子爷被喷得闭紧了双眼。
茶水顺着他粗犷的脸颊往下淌,滴在紧绷的蟒袍衣领边缘。
几片泡发胀的甘草叶子,黏在朱标的浓眉末端,滑稽地抖动着。
蒜香味混着凉茶的苦味,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朱煊瞪圆了充血的眼睛,手指头死死捏着粗瓷茶壶。
壶把手被他捏得嘎吱作响。
他连嘴角的茶渍都顾不得擦,大脚趾死死抠着地砖缝隙。
“咳咳……卧槽!卧槽!”
朱煊剧烈地咳嗽着,咳得满脸通红,眼泪花子直往外飚。
他指着半空那还在把活人当西瓜砸的病鬼少年,声音劈成了八瓣。
“大哥……你、你擦擦脸,别怪我喷你。”
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窗户纸。
“你瞅瞅天幕里那玩意儿……那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吗?!”
朱煊绝望地揪住朱标的袖口,手指骨节发白。
“这特娘的拿大铁锤拍蚊子呢!咱们造出来的马克沁重机枪……对这种人形怪物能管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