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离开了。
被点名的没有脸，没有点名的怕被点名，走得比来的时候还要快，快得多。
“凳子也不搬回去，不礼貌。徐来，都是你的族人搬出来的，你自己搞定。”
“好咧，强哥，你和狗哥吃饭去，我搞好就来。”
癞皮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智慧。
小小少年心眼多，千万远离莫惹祸。
人类，恐怖如斯。
这一刻周小强觉得清晨的微风吹拂在脸上，带着晨露的气息，是如此让人心旷神怡。
清风徐来，润物无声，妙哉。
等会儿，狗哥？嗯？
“癞皮，何时你的地位和我一样高了？”
“汪，汪，汪……”
“呵呵，捉个野鸡而已。小孩子，就是幼稚，以后看到你挑猛虎衔烈豹，还不得喊你狗爷？辈分怎么可以乱来？这不胡闹吗？”
周小强不开心，踹了癞皮一脚。
因为癞皮回答：当他看到我在芦苇荡里捉野鸡和院子里捉小鸡一样简单的时候，这个孩子就对我油然而生崇拜之意，一声狗哥，喊得那是相当的顺嘴。
从此周小强和徐来住的小院安静了，不过隔壁左右人家，族内的孩子将徐来孤立起来了。
他们的父母不让孩子跟徐来玩。
这天围着桌子吃晚饭的时候。
“强哥，我对他徐世立可不薄吧？之前你给我带去学堂的肉干，多好吃？我都舍不得多吃，一半都给他吃了。昨天放学，我喊他一起去放纸鸢，他居然理都不理我。”
“还有那谢小芳，之前追着我小来哥小来哥的，我前后从抽屉起码拿了二十个铜板给她买糖吃，你猜怎么着？她居然在学堂里说我坏话。”
“注意你的言辞，阿来，你那不是拿，那些钱是我的，你那是偷哦。偷我的钱去讨好女孩子，你真有前途，怎么和癞皮一样不要脸？”
“啊？狗哥也偷过钱？不是，狗哥偷钱干吗？买骨头吃吗？这么聪明吗，狗哥？”
徐来双眼冒精光，盯着癞皮。
你狗哥？呵呵，说来话长……
“汪……”
癞皮放下骨头伸过一只爪子，按在了周小强的手臂上。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那些过去的流年，就让他随风飘散在那个雷电交加的雨夜里，不要再提起了，如何？
“好吧，往事不提也罢。还有你啊，阿来，读书干吗，浪费钱财？你又不考功名，还不如和我去山上打猎，行走江湖去来得潇洒。”
“诶，强哥，狗哥，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我将来可是要做大官的，我做了大官，你们还用得着风里来雨里去的上山打猎下河捉鳖？你们到时候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就好了呀。”
“当官有什么好？勾心斗角的，一不小心，身败名裂事小，家破人亡就麻烦了。”
“我争取做个好官，做个清官。真到了那一天，强哥，狗哥，你们可要去救我啊，好歹我们是一家人。”
“切，你想得美，自己找死，我们可不做赔本的买卖。”
……
时间悠忽，又平静地过去了两年。
“阿来啊，你现在是大人了，不是小孩了。”
“强哥，据我对你的了解，但凡你说话不太正常的时候，必然是有什么事情，上次你跟狗哥这个语气说话，是让它去帮你捉八哥回来养。可怜狗哥，大雪天的，在外面熬了六个夜才回来。说吧，什么事。”
癞皮全身紧绷。
这小子，感觉要比我聪明了，大事不妙。
“强哥我呢，和狗哥有个仇人，需要好好和他讲讲什么是诚信，你知道的，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但是……”
“但是你和狗哥太招眼了，不方便打听，需要我搜集一点情报什么的，好方便你们行事？”
“哈哈哈，差不多，差不多。”
周小强尴尬地笑了笑。
癞皮胆战心惊。
你这还笑得出来？万一他要想卖了我们俩，我们还帮他一起抬价呢。
“你知道的，我现在是秀才了。读书人，弟弟我也是有圈子的人了，这还不是手到擒来？说吧，谁？”
“城南有个德兴商行，老板吴德兴，很久之前打听到他住在城南驻军大营里。这个人是什么情况？和军队里是什么关系？平日里行踪如何？家中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行，我去打听。”
徐来说完就去周小强的房间。
“你不去学堂，去我房间干吗？”
“强哥，你对人情世故是一无所知啊。我下了学打听消息要请人吃饭吧 ？吃饭要花钱吧？一毛不拔除了我愿意给你跑腿，谁愿意给你提鞋？”
有道理。
很有道理。
……
徐来一夜未归。
徐来两夜未归。
徐来三夜，才归来。
“混账啊，阿来，你搞什么鬼去了？”
“强哥，狗哥，你还说呢。为了你这破事，我可是吃苦受累了。”
“哦？”周小强一听，来精神了，“事情有眉目啦？”
“你开玩笑，何止有眉目了，简直是照着画像了。”
徐来拿起桌上的茶壶就喝了起来。
“那个，癞皮刚刚舔过的。”
“没事，狗哥又不是外人。”
癞皮心中一惊，这人不做作，能处。如此下去，将来他出个三长两短的意外，我岂不是要帮他善后？就算他不出意外，终究要死的，我岂不是要悲伤？
这要不得，需要早做了断。
“强哥，狗哥，你们要找那个吴德兴啊，以前只是德兴商行的老板，薄有家资，不知道为什么几年前突然发达了，花钱孝敬城主府的幕僚，把自己的大儿子送进了城卫营。本来是找了个小老婆的，还生了个孩子，不知道为啥几年前也休了，孩子都不要了，把那个杂货铺，老婆孩子都送给了里面的伙计。他自己呢，就在城卫营门口花钱租了个大帐。为人大方，做事圆滑，和营里的上下驻军打成一片。关系极好，现在儿子也是一个校尉了。”
“好，好，真好。突然发达了，忽地富贵了，畜生啊。”
周小强一气之下，一巴掌拍烂了客厅里的八仙桌。
“看看，你做的什么事情啊强哥，这不是浪费钱吗？什么事这么激动？”
周小强深呼吸了几口气，这才纳下心中的火气。
“对了，你怎么打听得这么清楚？还有，你那天拿走了全部的200多个银币，多的拿过来，买桌子钱都没有了。你禽兽啊，把钱都拿走，我和癞皮不要生活的吗？”
徐来睁着一双无辜清澈的眼睛：“不是，强哥，狗哥，家里一文钱没有了，你们还不去打猎挣钱？还待在家里干吗？”
“这不是等你消息吗？”
“等我消息也不能耽误挣钱啊，我的消息一直在那里，但是，钱不挣是不会自己来的，我们不吃饭啦？”
“不是，你别管我什么时候去挣钱，你，你什么意思？你不要告诉我，200多个银币，你都花完了？”
“是啊，不但花完了，我还跟兄弟们借了50个呢。”
周小强石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