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强得到了癞皮的肯定答复后,悄咪咪地抽出剔骨刀,朝门缝里捅了进去。
动作谈不上潇洒,却也是驾轻就熟,看上去似乎很专业的样子。
周小强把刀子插进门缝里从上往下划拉了一次,又从下往上划拉了一次。
“嗯?”
周小强的一声轻嗯,吓了旁边癞皮一个激灵,绷紧了身体,竖直了耳朵。
出什么事了?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啊。
还有就是,癞皮完全不懂周小强拿着刀,在门缝里上下划拉来划拉去的干什么。
现在门就在面前,仇人就在门里,不应该推门而入吗?莫非是还需要搞个什么仪式?或者,这家伙又犯病了?
后者,一定是后者。
时间拖得越久,越是不安全。
于是癞皮伸出了爪子,放在门上,还没有怎么用力,“吱呀”一声,门开了。
周小强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握紧剔骨刀,周身寒毛倒竖。
糟糕,被发现了。
可是等了半天,屋内没有什么动静,床上的人呼噜依旧。
搞了半天,原来是没有闩门。
晚上睡觉不闩门?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四方城的治安好到这个地步?一个边城,这不科学啊。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是因为我白天就被骗了,才来这里的啊。
这明明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没有公德的地方,怎么可能路不拾遗。
不对劲,很不对劲。
一定有什么阴谋。
此行有点鲁莽,考虑欠周。
撤。
癞皮更紧张了。
人都是比较狡诈的。
现在什么情况?闯祸了?
看来往后行事还需要更小心一点。
“咳。”
轻轻咳了一声,周小强悄无声息,沿着墙角往后面退去。
癞皮得到提醒,哪里还敢逗留?亦步亦趋地紧跟周小强步伐。
一人一狗都太紧张了,不知不觉来到了另一个厢房外面。
“表姐,外面好像有什么声音?”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
突然传出的声音再次把周小强和癞皮吓得失了魂魄,周小强一只脚抬起在空中,不敢落地,癞皮抬起的爪子就更不敢放下了。
紧接着一个慵懒的女子说话了。
“你呀,真是没用,才这么半夜就累得出现幻觉了?放心吧,他这个时候啊,你用水泼他也醒不了。”
“啊?难道真是我的错觉,刚才我似乎听到脚步声。”
“当然是你的错觉了。你表姐夫啊,说今天发了一笔横财,回家心情那是一个好,喝高了,这会啊估计吐得满床都是,估计一大早我还要去给他清理呢。”
“嘿嘿,这个我知道啊,表姐有所不知啊,今天铺子里碰到个傻缺,也不知道是哪个庄子上来的山炮,带着几大捆上等皮子,那大的熊皮啊,都有这个房子大了。还有那狐皮啊,又白又软的,对了,明儿个你记得故意去铺子里晃一下,皮子藏在地下室里,要过来做一身狐皮大衣。”
“真发横财啦?”
“那还有假?一个人一条狗,带着好多好东西啊。那些皮子,多少来着?小500张吧,每张都是上上等货,上万金币的东西,就花了几十个银币,哈哈哈,你说是不是发财了?”
周小强总算听出来了,这不就是下午山货店里那个点货的伙计声音吗?
屋内聊天火热,声音继续传来。
“真有你们的,不怕人家发现了,秋后算账?”
“怕,怎么不怕呢?怕他下次不来找我们找别人去了,这样的肥羊可是稀罕得很,和你一样稀罕,哈哈哈……”
“哎呀,讨厌,你轻点啊……”
屋内又响起了奇奇怪怪,不可告人的声音……
周小强心里那个狠啊。
好一对奸夫淫妇。
上万金币,那是什么概念啊。
我的天。
我的天哪。
好,好。
坑了我的钱,掌柜一开心喝高了,伙计一高兴,玩起了掌柜老婆。
我算什么?
肥羊……
任你们宰割的肥羊?
你们这些人渣,死不足惜,死不足惜啊。
癞皮感觉到了周小强此时情绪有点激动。
大事不妙。
祸事来了。
果然,周小强要爆发了。
千钧一发之际,癞皮咬住了他的裤脚。
“汪,汪,汪。”
冷静?周小强打了个哆嗦,对呀,冷静,不可鲁莽,惹来杀身之祸。
“嗯?表姐,家里什么时候养狗了?”
屋内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正常的说话声。
“谁没事养那个啊?到处拉屎撒尿的,恶心。是哪里跑来的野狗吧,哎呀,你到底行不行啊?一停一咋的?”
“行,表弟我行不行表姐你还不知道吗……”
屋内再次不安静了起来。
我要冷静,从长计议。
周小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跟在癞皮的身后,从墙洞里钻了出来,并把拔下来的砖块再次填了回去。
“癞皮,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我差点不冷静了。待我回去思虑一个周全的计划,我要让他们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周小强肯定并表扬了癞皮,随后就变得很凶狠。
癞皮却更加忧愁了。
周小强说要回去思虑一个周全的计划?他89的智商,思考周全的计划?会周全吗?
完蛋啦,不会出什么意外吧?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啊。
天亮后周小强就把客栈的房子退了,带着肉干和癞皮出城,进了二十里外的山里。
太贵了,住的浪费。
不是住不起,是根本没有性价比。
在山上待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周小强白天用临时做的粗糙石锅煮茶,晚上枕着癞皮睡觉。
茶叶也是临时树上摘下来的老叶子,很新鲜。
终于,周小强这天吃完肉干后,猛地一拍大腿。
癞皮的大腿。
癞皮一个哆嗦,全身肌肉紧绷。
“癞皮,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想到怎么报仇雪恨,又能全身而退的妙计了。”
果然,一惊一乍,让人害怕。
该来的总是要来,躲不掉了。
“那个杂毛坑了我们的皮子,刚好呢,他的伙计又是他老婆的表弟,他老婆的表弟呢跟他老婆又搞在了一起。我将计就计,制造一个大朗吃药的经典剧情,官府查起来,也死无对证,你觉得妙不妙?”
咦,有点意思哦。
癞皮原本躺在地上,此时抬了抬头,不禁对周小强高看了一眼。
“汪,汪。”
“嘿嘿,详细情况是吧?那,你听好了。我准备将那对狗男女和那个杂毛都清理了,然后呢把我们的皮子偷出来。这样官府肯定以为是奸夫淫妇谋杀亲夫,偷盗家产跑路了,没有人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怎么样,癞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