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干嘛的？”
城门戍卒大声呵斥周小强。
“小将军，我们进城卖点山货呢。”
戍卒指着癞皮：“这什么东西？”
“这都是山货，皮子啊，药材什么的，都有。”
周小强谄媚着。
“我没有问你它驮着的东西，”戍卒有些不耐烦，“我是问你这驮东西的是个什么东西？”
“小将军，是狗啊。”
“哟吼，你找茬是吧？大清早跑来城门口骂人？你才是狗。”
周小强急了，赶忙解释：“不是的，小将军真是狗啊。”
“兄弟们，有人找茬啊！”
戍卒一声大喊，一阵兵甲相击的声音传来，一支枪明甲亮的戍卒就从城门垛里围了过来。
此时尚早，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行人。
“小将军，各位军爷，误会，误会啊。”周小强一个激灵，冷汗都冒出来了，别还没有进城就出乱子啊，“我说帮我驮东西的这个鬼东西是一条狗。”
说完他赶忙回头踹了癞皮一脚：“你个天杀的，你叫唤一声，给军爷们听一下声儿啊！”
癞皮看见刀枪剑戟的军队，也很紧张。
一激灵，叫唤了一声，声音都变了。
不似狗吠，倒像狼嚎。
“嗨，大家小心，是狼。”
守门戍卒一听声音，大惊，“哐啷”一声拔出了腰刀。
“不是的，将军啊，莫怕，莫怕啊！”周小强急了，“癞皮，你找死别带着老爷我啊！你个狗东西，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啊？”
边对着癞皮呵斥，边走过去摸着它的脑袋，“军爷，你们看清楚，是狗，是大一点的土狗。很乖的。”
癞皮这会儿也着急了，别被人误会，当成狼给宰了啊！
“旺旺旺……”
总算叫出了狗声。
“真是狗？”
“真是狗，你们看，它尾巴向下竖的……”周小强说着话，手指向癞皮的尾巴。
癞皮的尾巴像旗杆一样，高高竖起。
“你大爷啊，癞皮你故意的是吧？你是想借刀杀人弄死我吗？”
周小强崩溃了。
紧张了。
癞皮知道这次是自己错了，一紧张，都忘记了作为一条狗的本分。
它慌忙将尾巴收回来，夹在了胯下。
“你这到底是狗还是狼啊？”
“军爷，您放心，我这绝对是狗！”
“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狗啊，都赶上牛的个头了。”
“是长得大了点，军爷。您看，它多听话，很乖的。”
“哦？还真是狗，好一条又肥又丑的狗。卖不？”
“军爷，这，这是我的伙伴，上山打猎全靠它了，没有他我都不知道怎么生活了，还请军爷手下留情……”
“行啦，看紧点，万一城内要是弄出了乱子，生了祸端，你吃不了也兜着走。”
“放心，您放心，军爷。我们一定小心翼翼做人，安安静静做狗。”
“倒是有点儿意思。”
.......
有惊无险。
进了城，周小强的心跳还是很厉害。
“癞皮，你有点出息，行不？你差点害死我们，知道吗。不要以为自己实力强悍，就可以充狼冒虎的，这里是城池，到处是军队，四处是隐忧，你还不长点心。”
癞皮低叫了一声，表达了歉意。
“你紧张什么？你一爪子都能拍死他们，你怕什么？问题是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伤人。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懂？”
“旺旺！”
“很好，记住啊，小心谨慎做事，但是也不需要害怕，我们也不是软柿子，想捏就捏也没有那么容易！我们是有相当的实力的。”
一人一狗穿街走巷，遇到一个早食摊子，坐下吃了点东西。
“癞皮，真不错，很久没有吃到这样的烟火气息了。味道也还行。”
癞皮看着眼前周小强递过来的素包子，吃了一个，嚼了一下，就直接咽了下去。
味同嚼蜡，了然无味。
“细嚼慢咽，傻狗，暴殄好物。”
“老板大哥，”周小强转头看向忙活的伙计，“城中哪里有售山货皮子的地方不？”
“小兄弟你外面来的吧？我们四方城临近边关，多的就是这些买卖。你往南城走，那边都是铺子。”
“谢谢大哥！早饭多少钱？”
“十个铜板。”
“好勒。”周小强说着从身后的皮囊里抠出一个金币，递给伙计。
小老板正在切肉，右手里的刀还做着下切的动作，伸出接钱的左手，僵在那里。
“你逗我？”
周小强疑惑了：“大哥，这话从何而起？”
“你吃个包子，拿出金子来付钱，你是欺负我没有见过金子吗？你在侮辱我？”
“不是，大哥，您误会了。我这不是没有小钱吗，身上只有金子。”
“歘欻欻……”
周围吃早食的人都齐齐看了过来。
“嚓”的一声，老板将刀子狠命剁在案板上。
“只有金子，没有小钱，真是好富有啊！哼。”说完理都没有理周小强就去收拾旁边桌子去了。
周小强愣在了那里。
好一会，收回了手，“老板，这个真不是那个意思。我确实是没有准备，只有这个了，那这饭钱？”
“哼，你这么有钱，跑来吃什么包子呢？你觉得我会准备一麻袋子铜板给你找零吗？去凤来楼吃山珍海味去啊。滚，我就当喂狗了。”
海味咸腥，难吃。
山珍天天吃，早腻了。
周小强心里默默想着，嘴里说道：“那多谢大哥了，回头我有零钱了，再补过来。”
说完带着癞皮落荒而逃。
里面的客人都笑了。
“老板，你可真是好人。那枯树皮一看就有点傻傻的，还学人跑下山买卖，这还不被人给骗光了屁股？”
……
这一幕被一个貌似忠厚的中年汉子看在眼里。
他丢下饭钱就跟了出去。
“小兄弟……”
正走到街角的周小强和癞皮，听到背后有人喊，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这位大哥，怎么啦？”
“我看小兄弟忠厚老实，一定山上下来初来乍到，这城里生活比不得山上。”中年汉子穿着粗布麻衣，面相上看那是相当淳朴而善良，眼神明亮，来到周小强身边，“我刚看你吃完东西没有散碎银钱，你这样容易吃亏不说，说不定还被有心人惦记，那就麻烦了。前面不远有个钱庄，你不妨去换点散碎银钱，那才方便。”
说着向不远处的巷子指了指。
“这样啊，多谢大哥指点！我这就去。”
顺着汉子指的方向，周小强很快来到一个钱庄。
门面很小，牌子上写着“金玉满堂”。
来得太早，还没有开门。
周小强就和癞皮在门前的石阶上坐了下来。
等了半盏茶的光景，铺面的门板被从里面卸了下来。
一个穿着墨青色长衫的掌柜的正一块块把门板搬到门后隐了起来。
“掌柜的，早啊。”
“哟，这么早就有贵客临门？贵客您也早！”
掌柜的年纪五十上下，留着短须，一看就是好人。
“不知道客人一早来，我能帮你点什么呢？”
说话很客气，听着就让人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