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雪停。
久违的阳光普照大地。
周小强决定背着残疾骑士去晒晒太阳。
来到了他们经常看风景的小土坡,癞皮叼着一块厚实的兽皮给他做垫子。
残疾骑士的心情也很好。
周小强和癞皮默默地坐在他身后雪地里。他越发的强壮了。
很不简单,他周小强现在已经是一个强壮的小个子了。
这不矛盾。
当持续的训练锻炼出一寸寸肌肉的时候,身材会更精瘦。
见到残疾骑士心情和阳光一样,周小强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到了他的身侧。
掏出一本小册子,和他比画起来。
不时地,还偷偷看他的表情,是不是不耐烦。
察言观色,重要得很。
残疾骑士一开始很疑惑,马上就明白了周小强的意思。
只见他看了一眼周小强,说了一个词。然后指着癞皮,又说了一个词。
周小强指着自己,又指着癞皮,同时也学着说出了那两个词。
……
时间就这样慢慢地往前流逝。
周小强每逢在残疾骑士心情好的时候,就跟他身边学习这个部落的语言。
短短的半年时间,他已经懂得了很多词。
约莫估计一下,超过了100个……
如奴隶,狗,战马,帐篷.......
他现在可以用部落语言和老头一家做些简要沟通了。
从完全无知到知一点,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今年春天的时候,周小强被抓了一次壮丁。
负责驾驶马车给前线的士兵运粮草。
一路上没有出意外。
等到和癞皮回来的时候又是秋天了……
转眼间,周小强和癞皮在这个部落的老巢安逸地生活了快十个年头了。
就在去年冬天,老头和老太太前后去世了。
或许是相处久了,真有感情了,或许是已经到了有求于人不得不委曲求全的地步,断腿骑士现在对他和癞皮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
周小强并没有因为老头夫妻的离去掉以轻心,很用心地照顾着断腿骑士,并且愈发地小心翼翼。
周小强现在已经基本上能听懂部落语言了。
但他表面上和部落人还是一个词一个词的艰难交流。
尽量让自己给人一种不但看起来不聪明,实际交流后更是呆笨的感觉。
和癞皮不止一次地往后面山脉深处走过,山脉无穷无尽,每次往不同方向走半天,当天一定回来。
真是一个万不得已逃亡躲难的理想所在。
“吱呀”一声,帐篷外的简易木门被推开了。
“莫里将军,早上好。”
进来一个穿着铠甲的骑士。
“早上好,我的勇士。”
早在几年前周小强就知道了断腿骑士之前是部落的一位大将军。
只见断腿骑士友善地对来人回答着,然后对着帐篷里的周小强说了声,“出去。”
周小强来到门外,并未走远。
“是这样的,莫里将军,部落里这两年战争不断,去年又遇到了大雪灾,牲畜数量减少了很多,而且现在的伤员大幅度增加,有些人手不够了。大将军让我跟您说一声,以后就不每天送新鲜的肉食过来了。改成一年一次给七百个金,让您的小奴隶到附近部落同人手里自己去采买。”
说完拿出一个鼓鼓的皮囊子,恭敬地放在床榻边的简易小木桌上。
“替我谢谢大将军,这样也很好,一切为了部落。”
“您这个小奴隶这些年了,应该是信得过的吧?”
“一个卑贱的奴隶而已, 他难道还敢动歪心思?我们家这些年对他太好了,他怕是有些忘记自己的身份了。昨天居然天黑了才回来给我做饭。要不是习惯了他的伺候,我早就让部落巡卫将他拖出去喂熊了。”
“果真是卑贱的东西。那要不要换一个呢?”
“不用了,他的胆子和老鼠一样。下次让我们的巡查勇士抓着他,在他脸上烙个奴印,免得他在外面打着我们怯莫里家的旗号,招摇撞骗。”
……
剩下的话周小强没有再听下去了。
十五年了,就是他妈的一条野狼,也应该能和自己有一点感情了。
果然,自己还是对的。
这里的人,连一根毛都不能信。
带着癞皮回到自己的茅草棚里。
“你也听到了,癞皮。他们要抓住我,在我脸上烙字。呵呵,我本来想和他好好相处,可是危机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摸着癞皮的头,“我们怎么办?癞皮?进山吗?他们现在外面战争不断,应该分不出人手去抓我们才对。可是万一他们穷追不舍,一定要把我们抓住呢?”
周小强觉得遇到了人生面临的一个抉择关口。
“他们不是要杀我,只是烙个奴隶印记,又不死人。要不,随他们去?”
周小强盯着癞皮的眼睛。
癞皮吐出舌头,露出一个丑陋的笑脸。
“算了,你也不会有好的主意的。”
“我们还是走吧,离开这里,远离人群。这些人比山上的野兽还可怕。当面对你笑嘻嘻,背后骂你大傻逼。”
“今天晚上我们就走,癞皮。还剩下半个牛腿,牛肉干我一直在烘制,已经有不少了。往后我们浪迹山林,宁与野兽同行,也不和人类为伴。野兽要吃你,那是随性,人类想害你,那是随心。天性好防,人心难测啊。癞皮……”
“还有件事,癞皮。听好了,残废将他父亲留下的金子和今天送来的,都放在他的床头,等会我去捡些石头,找个差不多颜色的兽皮包起来,等晚上我带他起来方便的时候,你悄悄去换下来。金钱到哪里都有用得着的时候,我们备着点,有备无患。”
做下决定后,周小强就行动了起来。
他找出最好的牛皮,用牛筋做成的绳子绑住四个角,做了个超大号的,坚韧的防水包裹,趁进帐篷里烤牛肉的机会,偷偷地拿走了几张熊皮,顺手将一把藏在架子上的宝刀也拿了出来。
水囊,还有那保存完好的将军战靴,都在他的掩护下,让癞皮给偷了出来。
牛腿他晚上只做了一点点给残废吃。
“奴隶,为什么只有这么一点?”
“没了。”
“昨天不是送来牛腿,两条?”残废说得很慢,他怕周小强听不懂,还比划着手势,伸出两根手指头。
“偷,偷了。”
“偷?谁偷了?”
“不知。”
“知道了,休息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