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皮略微思忖了下,就想起来了:
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你们这真是茅坑里点蜡烛,找屎(死)啊。
“兄弟你虽然长得矮小了一些,但是能力摆在那里啊。”贾虎看着一脸谦卑微笑洋溢的周小强,以为对方听了心生幻想,心中也是觉得好笑,暗叹,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啊,收为干儿子这样的点子都想得出来,活该自己得到伯父的认可与喜爱,当即接着往下说,“这件事情,我到时候一定撮合一二,若是能成,以后你我就是亲兄弟了。”
“多谢虎哥,您真是费心了。”
你我兄弟之间,不需要客气。哦,对了,周兄弟啊,你之前在四方城是不是有个房东,你住在他家的,叫徐什么东西的?
“徐?四方城?虎哥说的莫非是徐来?”
“啊,对对对,就是这个徐来。”
周小强心中疑惑,徐来怎么了?当初为了取得贾良忠的信任,可几乎是把四方城的事情都如实说给贾虎听了,他们后来还去四方城调查自己了。这几年也没有时间回去,打听徐来的情况,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还没等周小强开口问,贾虎就说出了原委:“当初听你说你和他关系还可以,所以兄弟我就放在了心上。这个徐来可不得了,原本是候补了一个县官,还没有等上任,居然就做了京官了,听说是京都出了名的才子。”
周小强眼睛一转,叹了口气,悲戚地说道:“那还真不错啊,好多年没有见到他了。当初穷困潦倒,寄居在他家,房租倒是免收了我不少。可惜啊,世事凉薄,如今他怕是不会再认识我这个打猎放马的强哥了。虎哥,您说我要是投奔他,他会收留我吗?”
贾虎拿了一块糖糕,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靠在椅背上对着周小强说道:“兄弟,你前面说得还算清醒,后面投奔他的想法就太幼稚了。不是哥我说你,这种想法,无异于异想天开,有这个想法,你都是有罪的。别说当年是他有恩于你,就算是你有恩于他又如何?身份摆在那里,你们就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你去找他干嘛?他记得当初的感情给你一点,给你的那点东西我们天一马场给不了你吗?不记得当初感情的话,直接赶你出门,从此念想都没有了。听哥的,好好在这里干着,这段时间,我让人问问下面的马夫他们,看看谁家有适龄的闺女,给你说个媳妇,成个家。”
贾虎说完站起身来,拍拍手,隔着桌子在周小强肩膀上拍了两下:“兄弟,不切实际的想法不要有了,我之所以告诉你徐来的消息,不是让你做梦的,是想跟你说,好好干,说不定将来你也有机会去京都居家立业,是想激励你的。”
“多谢虎哥,我知道了该怎么做了。”
等贾虎走了,周小强坐下吃了块盘子里的点心,把剩下的连盘子一起,放在了癞皮面前。
“癞皮,你说阿来是那种人吗?”
“汪……”
“还是癞皮你清醒。是啊,你说的对啊,癞皮。阿来是不是那种人,有什么要紧呢?我当初帮他又不是为了他报答我。”
……
时间很快,又入冬了。
入春了,入夏了,入秋了。
转眼间,周小强和癞皮来到天一马场5个年头了。
要不是因为跟着常不顺学医,他早就离开了。
药庐里。
“老爷子,要不我送你回京都吧。你这个样子,我觉得撑不过这个冬天了。你家里还有人吧?”
常不顺斜躺在榻上,无精打采的。
老人病了,病得很严重。
常不顺没有回答周小强的话,而是轻声问:“小强,你觉得人一辈子,什么最重要呢?”
周小强坐在床榻前的矮凳上,摇着蒲扇煎着药。
“老爷子,这问题我可回答不了你。那你都快死了,感悟肯定多,要不你跟我说说?就当是临死箴言?”
老人也不生气,对于死亡,老人是真的看得很淡然。
“好吧,老头子我觉得,无悔无恨地走,才会闭得上眼,才会走得安宁。”
周小强和老人相处日久,再傻也能感觉得出一些端倪来。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老爷子,你当初不图回报地收我做徒弟,是看中了我一身力气吧?这么多年了,你从来不提,我也不问,现在你快死了,终于忍不住了?我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我和你素昧平生,你他奶奶的把我当儿子一样培养,要说你没有目的,鬼都不信。连癞皮都知道你没安好心,何况我呢?”
老人激烈地咳嗽了几声,等缓了过来,才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真没有目的,我看你的第一眼就很欣赏你。”
周小强看了眼在门口抬头仰望天空的癞皮,回过头来疑惑地问:“真的?”
老人艰难地扯动脸皮,露出为数不多的几颗黑牙:“真的。你陪我的这几年,老头子我很满足了,就好像我那死去多年的儿子,回到了我身边一样。”
“诶诶,老头,不要占人便宜啊。”
“我教了你那么多东西,你不愿意喊我师傅,喊我一声爹,总不过分吧?”
“哈哈哈,老头,你想什么呢?我连师傅都不愿意喊,你还想我喊你爹?你这会不会是回光返照,出现幻觉了吧?呐,机会我给过你了,是你自己说没有事情求我,没有目的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常不顺喉咙里咕隆了几下:“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想起点事来了,要不,你就答应一个老人弥留之际的请求?”
周小强“哼”了一声:“装啊,怎么不装了?你说来……”
“汪,汪,汪……”
癞皮收回仰望天空的脑袋,对着周小强叫唤了起来。
周小强嘴角直咧咧。
癞皮的话,周小强懂了: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人家不愿意说,你还问?人家这么久都不说,肯定是事情不好搞啊,好搞的事情不早就告诉我们了吗?你还上杆子让人家提要求,还要不要报仇,要不要回山里过逍遥的日子了?
“等等,”周小强这次听进去了,常不顺这个老头,是真有本事的,现在快死了还不愿意回京都家里,必有缘由,这个因果太大了,还是不要牵扯的好,“老头,今天天气不错,我看你一时半会也死不了,要不,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我和癞皮去搞点新鲜的鱼,晚上回来熬汤给你喝。”
周小强说完就带着癞皮头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躺在床上的常不顺笑了。
逃得了初一,你逃不过十五啊,我的傻儿子,不是,傻徒弟哟。
哈哈哈,鱼儿上钩。
我常不顺就等着瞑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