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强立刻跟在护卫身后,进了屋。
马骉进屋后看见里面也满是百姓,当即就驱赶着他们:“你们冲进来干嘛?还打人?都出去,在外面等着,这件事贾管家会好好处理。”
周小强这才看见那账房趴在桌子上,正仰着头,看着贾良忠等人,哭丧着脸:“贾管家,你看看,这些刁民把鹅打的,我的牙啊,呜呜呜……”
嘶,周小强也是吃了一惊。
这才一会工夫,账房怎么脸肿得跟蜜蜂蜇了一样?
嘴巴上更是像挂了两根大香肠一样,说话都不是很利索了。
好好的一个青年,瞬间就变猪头三了。
“齐德隆,你活该被打。为什么周护卫送常兽师尸骨回祖地的两匹老马,你要收他的钱?还收了那么多?”
齐德隆,齐大账房一听贾管家是问罪来了,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理直气壮之下,嘴巴也利索了起来:“来时路大家主,我们家主,罗掌柜,涂管家可都说了,账房是完全独立的,一切进出账目明细,要清晰明了,同时秉公处理,不得徇私。”
“你平日里该怎么做,我不管。可是常兽师是有恩于我们马场的,我们马场赚钱之余,基本的人情味要有吧?要不然以后谁还愿意为我们效力?”
“一个兽师,我们聘请的,马场是出了钱的,有什么恩情可言?”
齐德隆据理力争。
“那马场有规定,年老体衰的老马只能卖作商人驮运货物等用,你怎么可以卖给周护卫用来拉运送棺木的板车?”
“拉运棺椁不也是和运载货物一般,有何不可?”
“你……好,好,我不和你争,驽马卖到200金一匹已经是高价,那为什么周护卫是我们自己人,还要收取那么多金钱?”
“我有给他去利平价,是他自己不要,让我按规收款,怪得了我吗?”
贾管家看了一眼周小强,又看了一眼齐德隆。
两个人,一个少根筋的,一个是只有一根筋的,难怪会出乱子。
“你简直不可理喻。我即刻修书给齐大掌柜,将你调回京都去。”
“你以为我稀罕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待吗?”
周小强想不到这个齐德隆是真的刚啊。
面对贾管家,那是寸步不让不说,简直是怼得他有些气急败坏了啊。
之前周小强以为这个账房是针对自己,看来是自己错了,他不是针对我一个,他是针对所有人啊。
他是真的耿啊,佩服。
“现在出事了,你知不知道?你卖出去的老马,路上腿折了,把装着常兽师的棺木甩进水里了,你说怎么办吧?”
“哼,”齐德隆一甩被撕扯得破碎不堪的衣袖,“货物售出,概不负责。马腿折了,与我何干?若是马匹明天死了,难道还要我另赔他一匹不成?”
这话没毛病。
贾良忠胸膛剧烈起伏着。
“愚昧,那常兽师对附近百姓多有恩德,如今那些人自动扶灵,足有数百人,都在外面。激起了民愤,后果谁来承担?你吗?”
“流民无知,冲撞商户,是他们有罪才对,王法在那里,何须我来承担后果?”
妙啊。
周小强服了,这是个人才啊。
谁家做生意搞营生的,有个这样的账房,那不等于捡到宝了吗?
“好好好,你很好。今天要不是我,你得被那些愤怒的百姓活活打死,你活该被打死啊你。”
“他们敢!杀人偿命,这些刁民就是仗着人多,以为法不责众,才敢对我大打出手,真给他们打,谁敢打死我?给他们胆了还。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打我的一个也别想跑啰。”
“你,你……”
贾良忠指着被打成猪头的齐德隆一个劲地抖动手指,气得说不出话来。
“愚蠢,愚昧,无知。”贾良忠一边说着,一边对贾虎说道:“去,找人牵两匹好一些的白马去拉棺材,平息下他们的怒火,让外面的百姓离去。”
“好的,伯父。”
暂且不管齐德隆,当然了,也管不了一点,贾管家回头对着周小强说道:“那个,周护卫啊,实在是不好意思,等会你牵两匹好点的马走,把百姓带出去,安慰下他们。”
周小强之前是气账房齐德隆不通人情,以为他说谁来也没有用,是说给自己听的,才想出这个借刀杀人的计策来,现在一看,他是真的和谁都不讲情面,心中怒火早就消逝了。
当即点头:“放心,贾管家,这些百姓其实都是很好的。就是因为太善良了,才冲动地要为师傅讨一个说法。”
齐德隆怒视着周小强:“哼,我看就是你怂恿的,说不定就是你让他们打我的。你看看,我的门牙都被打断了一颗。叫他们等着,我一定去官府告他们,让他们赔钱,让他们坐牢。”
周小强嘴角不停地扯动,没有和齐大账房理论。
不一会,外面响起了贾虎的声音:“乡亲们,这件事啊,完全就是一个误会。咱们这边账房齐先生不知道常老对我们的恩情,这不,贾管家一说,就清楚了。看见没?这两匹白马,是马场送给周护卫,让他能无忧地把常老遗体送回祖地,落叶归根,人生之大愿也。乡亲们,你们都是好样的,都回吧,今天你们强闯马场,打伤人的事情,贾管家觉得事出有因,念你们重情重义,就不追究了。”
周小强在屋内连忙拱手:多谢贾管家。
突然一个人影往外跑去,一边跑还一边吼叫着:“什么打人的事情不予追究了?敢情打的是我不是你,别走,冲进来打人的,一个也别想走,还我门牙……”
贾管家急喊:“拦住他。”
马骉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去,拽住了那人。
不是齐德隆还能是谁?
他在屋内听见贾虎说,打伤人的事不予追究了,立刻就不干了,当即就要冲出去。
周小强觉得这个人,其实真的很可爱啊,一点都不可恶。
比那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好多了。
一边想着,一边往外走。
身后可爱的声音传来:
马骉,你神经病啊,拉着我干嘛?他们打断了我的门牙啊,你放开我,快和我一起去把他们拦下来,别让他们跑了呀。马骉,你大爷,我跟你没完。贾良忠,你赔我门牙……啊,啊,啊,放手,放手,手断了,断了,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