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兽师常不顺死了。
周小强一手操办了他的后事。
遗留下来的医书多达78本,财物除了那些或是常见,或是贵重的药物之外,金币只有区区的107枚。
常不顺在来天一马场之前在那里谋生周小强不知道,但来天一马场也有10多年了。
药材都是天一马场根据他开的单子采购好送过来的,他不需要花钱。
马场一年会给他至少200个金币作为酬劳,十几年了,如今他死后只留下半年的积蓄。
“哎,钱都被老头子乱花掉了啊。”
应马场里马夫和镇子里受到他恩惠的百姓要求,灵堂设置在镇上的义庄里。
每天晚上都会有人主动过来守夜至天明。
常不顺的钱就是花在了这些人身上。
天一马场管事驻地。
贾良忠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贾虎还有另外几个管事站立在两旁。
“伯父,周护卫说要护送他师父常兽师的棺木回京都祖地安葬,这个护卫和兽师的工作,他无法胜任了。”
是贾虎的声音。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为什么之前常兽师病重一点消息都没有?”
“伯父,那是因为最近一两年,都是周护卫代替常兽师为马场的马匹看诊,几乎没有几个人人见过常兽师,也就没有人知道他病重的消息。这才到他死了,我们才知道。”
“哎,可惜了,这个曾经的兽师世家,从此绝迹了。这个周小强还真是不简单,贾虎啊,你之前还跟我说他傻,他傻在哪里了?武能伏虎,文么,做过启蒙先生,学医数年,又入了门道,这哪一样都不是傻子能做到的啊。”
“说起来这真的是很让人费解,我和他认识交流以来,他的确是又傻又笨的,几乎是我说什么他就信什么的。这样的一个人,他偏偏就能把这兽师的技艺掌握得非常熟络。我听马夫们说,他治马比常兽师还厉害。”
贾良忠狐疑地问:“这么厉害?几年时间,医术已经超过常兽师了?”
“倒不是说医术一定超越了常兽师。关键是马匹不像人啊,力气又大,受伤后脾气更是暴烈,以前常兽师给马看病治伤,都要几个护院马夫一起帮忙才能摁得住,可是周护卫从来都是一个人就搞定了。”
“呵呵,一个屠夫改行做兽医了,也是蛮有意思的。”贾良忠笑了,“这样吧,让他把常兽师的尸骨送回祖地安葬好后,再回来。跟他说,护卫与兽师的工作马场给他留着,他现在一个月多少工钱月利?”
“2年前已经涨到3个金币了。”
“哦,那就承诺一个月给他4个,不,5个金币。这里去京都,运送棺木和药材时间差不多,来回6个月足够了,允他半年时间。”
“伯父英明,我这就去说。那这半年的兽师工作?”
“半年时间而已,让人去留城军中请一个兽师过来顶替一下吧,送500金币给守军大将,兽师本人吗,你看着给好了,都是小钱,无所谓。”
好一个财大气粗啊。
周小强此时手里拿着一个钱袋在那里甩来甩去的。
“癞皮,看到了吧?这些人真的好大方啊。你看看,还送了盘缠来,还用这个袋子装着,呵呵,我打开看了才知道,里面装的全是铜板,2000个铜板。”周小强看着走远了的贾虎,嘴角噙着笑,跟癞皮抱怨,“还让我半年后回来,一个月给我5个金币。干着护卫医着马,一人干几个人的活,给我5个金币,他们是真把我当傻子哄啊。”
周小强从马场里挑选了两匹老马拉棺材。
管理马匹的账房:“周护卫,两匹老马,咱们自己人,一共给个200金好了。”
“什么200金?你给我啊?”
“周护卫,不要让我难做,这里进出的每一匹马,都要入账的。”
“你神经病啊,我又不是买回家,我只是借来拉下车,几个月后就回来了,要钱?你跟虎哥要去。”
“周护卫,我知道你和虎哥像兄弟一样,但是人情归人情,你从我这里拉走了马,一定要付钱的啊。”
“付钱?你信不信,我把常不顺的棺材抬到这里来,那些马夫今天晚上就会去你家门口堵你门?”
“周护卫,你这不是难为我吗?大家都是帮马场做事的,你也知道马场的规矩,你这要是拉走了,损失就是我来承担了。”
“我在这里等你,你去问贾虎。”
“周护卫,这不是找谁的问题,找谁都要付钱啊,就算是贾大管家同意了,也没有用,该付钱,还得付钱的。”
“哟,看来你来头不小啊?”
“不敢,一个小小账房。”
“行,好。我现在就把常老头的棺材拉到这里来,什么时候有马拉车了,我什么时候走,这行了吧?”
“周护卫,你这不是耍无赖吗?告诉你,这招在我这里没有用。”
“行啊。看来你这后面的靠山不小啊,连贾管家的面子都不给,好,这钱我给了。马没有问题吧?”
“就是年龄大了点的老马,拉车绝对没有问题。”
“行,多少钱?”
“我说了咱自己人便宜点,200个金币。”
周小强冷笑了一声:“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谁跟你是自己人呢?我周小强和狗癞皮是自己人,和驽马马仔是自己人,你是什么品种?敢跟我说是自己人?你配吗?多少钱,不要跟我攀交情打折扣,我不差你这点钱。”
账房小伙本就看不起周小强,这一听周小强骂自己不如狗和马,那不是骂自己连个畜生都不如吗?
当下手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重重地响了起来:“关外狼山纯种铁蹄母马一匹,41岁,卖金238枚,古里沙漠纯种沙棘野马母马一匹,39岁,卖金296枚,合计534枚。”
周小强一声不吭,掏出钱袋一枚一枚地数了534枚金币给账房。
账房接过金币,再细细点了一遍,随后对牵马的马夫说道:“辔头和马鞍是我们马场的,都解下来。”
“别解,一起买了。”
“5金。”
周小强如数付了钱,站在那里。
“可以了,周护卫,这两匹马是你的了。”
“银货两讫,凭条写来。”
“呵呵,你还跟我较真起来了?”
“账房,是你要跟我较真的。”
“行。母马两匹,售金534枚,今银货两讫,此证,乾元十一年元腊月初三,哦,还有马场火印,好了,给你。”
“这不行,马的品种年岁写清楚,还有辔头马鞍材质,多少金,都得写清楚。”
“好,好,多写几个字的事,周护卫,您稍等。”
等一切都妥当了,周小强拿着货讫凭证,在手里弹了弹,冷笑了一声。
“对不住了,老爷子诶,你还得受点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