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东西，你有完没完？前面的都多少有这个那个的问题，我就不说了，这匹马，除了不好驯服，哪里不好了？我能驯服，不就可以了？你瞧不起我还是怎么的？”
“这匹马哪里都好，你有勇力，也大可驯服得了它。”
周小强一听，这才像话吗。
这匹不行，那匹不好的，简直是鸡蛋里挑骨头。
选个马代步而已，那么将就干什么？
“既然这样，那不就好了？还有什么不合适呢？”
“太高大威猛了，不适合你的身材。”
“呵，”周小强真的生气了，“太高大也是毛病？骏马骏马，不高大威猛能叫骏马吗？啊？”
常不顺不在乎要暴走的周小强，声音平淡如常：“对别人或许不是，对你就是了，你半丈高，这匹马一丈半高，总不能每次骑马你都让马躺下再跨上去吧？”
周小强抬起拳头使劲扬了扬，做势要捶常不顺。
完了还是忍了下来：“行，行啊，老东西，这匹不行，太高大，我不配驯服，不配骑，我只配骑这样的是吧？”
周小强手指着旁边马厩里一匹火红色皮毛，身高一丈左右的母马，对着常不顺吼了起来。
“也高了点。”
“你大爷啊，好好，”周小强四处看了看，指着不远处的一匹身高比自己还矮上数分，瘦骨嶙峋，乌漆麻黑的公马，气不过，反问常不顺，“这匹高了，那个俊了，我只配骑这种瘦不拉几，丑出天际的小马仔吗？”
“这匹的确是再合适不过了。”
周小强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老不死的，你认真的？”
“当然。这匹马最适合你了。”
“理由呢？”
“身高刚刚好。”
“就这？”
点了点头，常不顺重重地回应：“不错，就这。”
周小强站在那里，胸膛因为愤怒激烈地起伏着。
癞皮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这时候，搞不好是要被周小强踹上几脚的。
“我今天就偏不，我就要选那匹野马，我就要驯服它。”
常不顺没有理睬暴怒的周小强，走到那匹瘦弱不堪的小黑马身前，认真地打量了起来。
周小强继续开口：“别看了，老东西，我是不会选它的，要选了，你自己骑，我不会骑的。我怕压断它的骨头。”
“那个，贾虎管事啊，我们就选这匹马了，可以吗？”
贾虎嘴巴张了几次，才发出话来：“常兽师您说选哪个当然没有问题，只是，周护卫要选代步的坐骑，这匹马，是不是太寒碜了些？”
“咦，贾虎管事啊，小孩子不懂得马匹的身高匹配的重要性，盲目追求神骏，毫无意义，适合他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就这匹了，我替孩子做主了，不用管他。”
周小强怒睁着眼睛，昂起头，看着常不顺，就像是一个得不到玩具的孩子，凶狠地盯着自己的家长一样。
贾虎试探着对周小强问道：“周护卫你看？要不这样，我再送一匹高大的马给你？这匹，就权当养着玩？”
周小强没有回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常不顺。
“不用那么麻烦，贾虎管事，有这匹马就足够了，多了养不起……”
周小强一言不发地牵着那匹又瘦又丑的小马仔走往马厩外走去。
远远地听见里面的马夫跟贾虎在说话。
“虎哥，这周护卫怎么选了那匹快瘦死的马？那匹马杀了吃肉都嫌磕牙啊。”
“谁知道呢？那是常兽师给他选的。”
“常兽师？传闻他可是神仙一样的相马师，这周护卫是得罪他了吧？”
“呵呵，谁知道呢？周护卫都要打他了，要不是常兽师年纪大，今天估计要挨打了。”
“那周护卫怎么就听常兽师的呢？”
“这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嘻嘻，别说，那匹小马仔，跟在周护卫身边，还真配。”
“你小点声，别被听见了，周护卫力气可大了，打你这样的，能打一堆……”
……
常不顺骑着毛驴，周小强牵着小马仔，跟在身后。
“呵呵，听见了吧？我是相马师。”
“哼，老东西，你去死吧。这马，你看看，你看看，马鞍配好了，我都不忍心骑，真怕一下子把它骨头给坐断了。”
“你不懂的，小强啊。”常不顺拽住了驴子，回过头来，“这匹马是整个马场里最神骏的马。”
“我是有点傻，我承认，老东西。我家癞皮也会偶尔瞧不起我。可是你当我是真的傻和弱痴一样，我真的很生气。”
“这匹马体内有一丝蛟龙马的血脉，之所以这么瘦，是因为，它不喜欢吃草，它喜欢吃肉。”
“啥？”
周小强怔住了。
癞皮也是身体一震。
“你仔细看它眼睛，是不是和蛇眼一样？还有它的牙齿，除了前面几颗，和普通牛马一样的平齿，其他的牙齿，都和你的癞皮一样，尖利无比。”
周小强转头看向身边的小马仔。
瘦弱的小黑马抬着头，目不斜视，从头到尾，它都没有正眼看过周小强一眼，准确地说，是从头到尾，它都没有看一眼所有的人。
“你早知道有这么一匹马？”
“嗯，两年前出生的时候，我就见过。”
“那你为什么不和马场里的人说？”
常不顺笑了：“马场又不是我家的，这么重要的事，这么好的宝贝，我为什么要说？今天要不是你要选马，过段时间，他们往外卖的时候，我也会去买了来的。”
“你不怕它饿死了？”
“饿不死的。它只是不喜欢吃草，越大就越瘦，但是不至于饿死。”
“这么说，我们捡到宝了？”
“这蛟龙马，在相马书中没有画像，只有寥寥数语——传闻蛟龙性淫，牡马，万里得一蛟龙马，喜食肉，涉水登山如履平地，行止如风，不是凡物。”
“这，真的是蛟龙马吗？”
“差不多吧。”
“什么叫差不多啊？老爷子，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差不多是几个意思？”
周小强前面还一口一个老东西，老不死的，这会又叫回老爷子了。
“不是说了相马书上没有画像吗？我也是凭借经验，推测的。”
“这要不是呢？”
“不是就不是吗，有什么要紧？就算是普通马，我给它调理下，长起膘来，还怕驮不动你？”
周小强也是服了这个老头。
癞皮适时地“汪……”了一声。
嗯？骗子？周小强听明白癞皮的意思了。
当即就问了出来：“不对啊，老头，你说你两年前见过，你没有见过蛟龙马，凭什么知道它就是？还在两年前就开始关注它？”
“呵，你也不是很笨吗。还能想到这个。告诉你吧，这匹马在母马的肚子里待了十八个月，它出生的时候，三天都没有生下来，马场里才把我喊了去。它一出生，母马就死了，那匹母马瘦得只剩下皮和骨头了。这样的异种良驹，非比寻常。”
嗯，这就说得通了。
癞皮，你这次多虑了。
不过嘛，你个鬼东西，居然想到我前面去了，真能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