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场东面的一处土坡下,吴老二哭丧着脸:“王哥,还查不出是什么东西干的吗?”
“这不废话吗?一丈多高的骏马,脑骨粉碎,只有心脏被掏出来吃掉了,这不像是野兽所为啊。”
“是啊,从来没有听说过只吃心脏,不吃肉的野兽啊。这如何是好?一次就是五匹骏马啊。你之前到处跑的,也没有听说过吗?”
“王哥,我哪里听说过这个啊?按您说的临时围栏里面当时有三十多匹骏马,为什么这五匹马死了,其他的马都没有受惊呢?难道,不是野兽,是邪祟?”
王麻子腚子一紧,原本还有夕阳的傍晚,顿时只觉得四处阴风袭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吴老二,休要胡言。天一马场这么多年了,也没有听说过什么邪祟。应该还是野兽作怪。那个,那个家伙叫什么来着?”
吴老二疑惑地看着王麻子。
“就是那个抓狼的。”
“哦哦,王哥,周小强,周小强。”
“他脑子是不是不灵光?”
“怎么说呢,可能是还年轻,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和生活的坎坷,所以说话没有什么敬畏吧。”
王麻子眯缝着眼睛,盯着吴老二:“老实跟我说,你和他什么关系?不要骗我,贾管家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吴老二站在那里,嘴角嗫嚅了两下,轻声回应:“我也是刚认识不久。”
“刚认识不久,就来替他谋差事?是,得了好处?”
吴老二尴尬地笑了笑:“不敢瞒王哥,得了几十个银币的茶酒钱。”
“呵呵,我就知道。你爹吴大脑袋都没有到过天一镇十里外的地方,哪里来的关外亲戚吗?还什么二叔,你哪里来的二叔?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吴老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既然和你没有什么关系,那就好办了。”王麻子用脏兮兮的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吴老二,贾管家去京里了,刚刚损失几匹小马驹,这个不算事,他也没有再计较。现在,养肥了的骏马一下子损失了5匹,且都是年关下就要往军中运送的,说白了就是到手的白花花的银子丢了,今晚我带兄弟们四处查探,每个临时围栏里也安排好手守夜,如果事情到此为止还好点,如果还有马匹损失,那大家就等着上面的雷霆怒火吧。你去把那个周小强的叫回来,不管是不是野兽,让他明天来试试。”
“可是,上次那件事情还没有交代,我怕他有意见啊。”
“嘿嘿,有意见?天一马场方圆数百里,有意见的人多了去了,怎么没见变天?他要是不听话,我会告诉他什么叫活着,什么叫生活。”
“行,王哥,那我明天带他过来。”
这一夜,注定又是不安稳的一夜。
周小强破天荒的,没有出镇子。
从“大碗牛”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在旁边的客栈里询了间柴房,住了下来。
理由是入秋了,降温了,睡野外,冷。
柴房里,周小强裹着兽皮毯子:“癞皮,今晚继续。小心点,别让人看见了。”
……
吴老二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了“大碗牛”。
“老牛头,我那兄弟这几天可有来过?”
“早,二爷,他昨天还在我这里吃酒到深夜呢,那小伙子一般都是午后才来。”
吴老二只隐约记得周小强喜欢住在野外,具体也不知道在哪里,想着与其到处去乱找,还不如在馆子里等着,于是吩咐老牛头:“行吧,上点吃的,我慢慢等他。”
“好嘞,二爷,稍等。”
“对了,老牛头,我那次和你说的你还记得吧?我那兄弟天天来你这里吃肉喝酒,他有没有问起过我的事情?”
“二爷,你那兄弟是个实诚人,每天来都会顺口问一句:我吴大哥今天没有来吗?其他的,从未问过。”
吴老二眨巴了一下眼睛,瘪了瘪嘴巴:“好吧。记住了,别胡说八道。”
“小的我懂,我懂。”
“哼,你懂个屁懂……”
老牛头扯着嘴角,打着哈哈,干活去了。
吴老二这一等,直到日上三竿,才见周小强带着癞皮慢悠悠地往馆子这边走。
“嘿,兄弟,我等你半天了。”
周小强听见喊声,一抬头,这不是自己昨天一直期盼的吴老二吗?
“哎呀,大哥今天怎么有空啊?小弟昨晚喝酒到深夜,今天起来晚了些,赎罪,赎罪啊。老牛头,上菜,上酒,上好酒。”
“没事,兄弟,我这不是有好消息了吗,所以第一时间就来通知你啊。”
周小强快步走进馆子里,坐到吴老二身侧的条凳上,忙开口问:“哦?不知道是什么消息,大哥,难道是马场那边护卫队长的事情妥了?若是如此,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呵呵,”吴老二尴尬地笑了笑,“快了,差不多快了,兄弟。今天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昨天啊,我草场里碰到王管事,就和他说起你的事情,很不巧的是贾管家去京都了,要不然你的事情啊,早就跟贾管家谈好了。”
周小强故意表现得很失落:“哎,这都过去七八天了,他连事情都没有和贾管家说?看来这护卫队长的事情,是遥遥无期啊。”
“可不能这么说啊,兄弟。这次啊,更好的机会,更高的职位等着你呢。”
来了,终于来了,周小强心里想着,面上不动声色:“大哥,这话怎么说?”
“昨天啊,我听王管事底下的人说啊,东边出了事情,损失了两匹好马,王管事自己带着人去寻找线索了,这事情啊,他没有准备借手外人,我呢,寻思着要是你把这功劳再拿了,护卫队长的事,那还不是板上钉钉了?”
周小强听了,点了点头:“大哥说的是,这次又进野兽了?还吃了成年马匹?看来是关外慢慢下雪变冷了,野兽都往关内迁徙了。过段时间估计比现在更麻烦。就马场那么几个护院,打架斗殴或许还有点本事,这寻兽护畜,全是草包,等着吧,到时候马场损失大了,一个个的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吴老二赶忙附和:“谁说不是呢?兄弟,咱们这会就不喝酒了,吃完饭我们赶紧去马场,晚了功劳就被王管事得了,到时候见了贾管家,又少了谈判的筹码,可是得不偿失啊。”
“去马场干嘛?我们兄弟都这么久没有一起喝酒了,今天还不得大醉一场?”
吴老二一惊,心里想,这不对啊,刚刚说了那么多,铺垫了那么久,都白说了?你听不懂还是怎么的?
“兄弟,大哥不是说了吗,为了护卫队长的职位,我们要去把昨天损失两匹骏马的事情搞清楚,这可是大功劳一件啊。”
周小强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我的本领大哥还不清楚?早就给他们见识过了。至于再次丢失成年骏马的事情,他们有本事就去查,找得到元凶也好,找不到真凶也罢,我现在又不是马场里的人,上面怪罪下来,跟我毛关系没有。来,大哥,甭管那群孙子干嘛,我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吴老二麻了。
这傻子是真傻,还很倔,不好忽悠啊。
眼见一计不成,便又生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