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强说完一个弯腰，弹身而起，走到偏僻处方便了下，就着溪水洗漱了一番，回到了火堆旁。
“呐，老头，不要说我不告诉你啊，这个，是盐，你认识的，我就不多说了。这些，才是重点。这个，紫苏叶碾碎成粉，这个，是我的独门秘方，七叶树的果子，味道比不上孜然，却也勉强能替代，我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才找到的好东西。有了这两样和盐，这个烤肉基本上就可以完美了。但是，加点这个辣廖花碾成的粉，嘿嘿，那才叫一个绝啊！”
老渔夫看得聚精会神，小乌龟眼睛也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对于周小强说的什么孜然完全就听不懂，但是七叶果，辣廖花等物，他们还是认识的。
“大王您真是见多识广，厉害，厉害啊。”
老渔夫人老成精，不失时机地拍了个马屁。
“什么大王大王的，我又不是占山为王的土匪。我叫周小强，你们可以喊我，周大侠，或者，小强大侠。”周小强对着老少二人扬了下眉头，“对了，老头，你叫什么名字？”
“啊？周，周大侠，小强大侠？又小又大的？哦哦，周大侠，周大侠好，小老儿姓落，落下来的落，名唤落老二。”
“老二？不是，这不是小名吗？没有大名？”
“就是落老二，小老儿前面还有个大哥，嘿嘿，被畜生给吃了。”
“落老二？这名字，嘿嘿，多少有点随意了。”
“贫苦人家，名字简单。”
周小强笑了。
这也太简单，太随意了。
周小强分着手里的烤肉，继续闲聊：“这是你孙女？多大了？”
“早些年讨生活，河边捡的娃子，那时候还不是很会走路，也不知道具体多大了。到十月底，就十个年头了。”
老渔夫说话的时候，爱怜地抚了下小姑娘的脑袋，眯着眼睛里，似乎有寒芒一闪而没。
小姑娘羞涩地向周小强笑了笑，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很好看。
“善有善报，挺好的。”
“大王，哦，不，周大侠，您这个是狗吗？”
老渔夫轻轻地瞟了一眼在河边啃骨头的癞皮。
“狗啊，你活那么大年纪了，狗都不认识？”
“您说笑了，狗我认识，这么大的也不稀奇，只是，还能听懂话的，倒是神奇。”
老渔夫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小强。
“呵呵，少见多怪，我的癞皮聪明着呢，岂是普通的狗能比的？怎么？你以为它是妖怪吗？”
老渔夫嘴里嚼着烤肉，龇着牙“嘿嘿”地干笑了两声：“周大侠说笑了，哪里来的妖怪呢？”
周小强随手从身后包裹里抓出那个小钱袋，递到老渔夫面前：“呐，老头，这里是之前给你的金币，被土匪抢走，我又夺回来了。现在我等于是给了你两个这么多的金币。省着点花，够你们生活好多年了，再给你点零碎铜板。你老了，孩子也正长身体，找个地方落个脚吧，四处漂泊，你这身板也不适合。别哪天死在山沟里，你孙女都扛不下山。”
老渔夫脸皮颤了几颤。
这个周小强大侠，人是个好人，就是说话太让人讨厌了，一点都不讨喜。
“周大侠，谢谢，小老儿何德何能，一直受您恩惠啊。”
“行啦，别装啦，穷的鞋都没有得穿，还在这里推三阻四的。你这样，死了都找不到地埋。”
老渔夫嘴巴扯动了几下，没有说出话来。
周小强没有理睬老人的情绪变化，直接把钱袋扔在了他怀里。
“吃完饭我们就下山，分道扬镳。”
“多谢周大侠，来来，小乌龟，多谢周大侠。”
老渔夫拉过还在吃东西的小乌龟就要给周小强跪下磕头，被周小强制止住了。
吃完烤肉，周小强收拾好行囊就在癞皮的带领下往山外走去。
途中，周小强给了老渔夫一大块坚固的，鞣制好了的水犀皮。让其就地取材，找了些藤线，给小女孩做了一双简易的靴子。比不上精制的皮靴，却比草鞋舒适耐磨了很多。
把一老一少两人送到官道，周小强就带着癞皮钻回了山里。
身后小乌龟大声问：“周大哥，你和癞皮要去哪里？以后怎么找你们？”
周小强没有回头，潇洒地挥了挥手：“找我们干嘛？不用找我们，我们要去放马。”
……
周小强带着癞皮消失在林内，官道上的两人还驻足在原地。
老渔夫将鱼篓挂在肩头：“走远了，我们也走吧。”
“爷爷，那人挺奇怪的，是不是？”
“人倒还好，那条狗，却是有点意思的……”
“他是个好人。”
“嗯。”
老渔夫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爷爷，为什么告诉他龙门山登仙台，又不全部告诉他呢？”
“我是冲他那条奇特的狗才说的。禁修之地的人，就算千辛万苦到了那边，也不过是打杂的，何必给人太多希望呢？禁修之地的灵脉全部被抽走了，没有灵力，爷爷的伤永远没法恢复，我们只能像普通人那样，翻过龙门山，等升仙台现，才能回去……”
“为什么不带他们一起呢？”
“仙凡有别，何必涉人因果？更何况，我们现在这种处境，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
“嘘……癞皮，和人相处，真的是好累，好辛苦啊。你说这是什么事吗？帮个人还帮出麻烦来了，以后一定不能犯这样的错误。”
癞皮没有回应他。
一路上跋山涉水，逢人问路，好在这个天一牧场建立的时间虽不久，名气却是大得很，十个路人只有八个不知道的。一人一狗总算在入冬前赶到了这次的目的地——天一镇。
天下第一。
哼哼，叫这个名字的，能有几个好结果的？
天一镇原本是个只有数十户人家的小村子。
天一牧场建立起来后，会有一些商人过来，村子里有几个大聪明就把自家的院子改改，为往来的行商者，煮碗面条做个下酒菜什么的，多出来的房子也改成了客栈。
慢慢地，随着牧场规模和名气的扩大，来往的行商者也越来越多，原本的小院子满足不了需求，就有人建立了真正的酒馆，客栈。
天一镇就这样自然地形成了规模，伴随着天一牧场，名传四方。
周小强带着癞皮在一个馆子里吃了点东西，就晃悠着来到了天一牧场的驻地。
一个用比水桶粗的原木垒造的大门，门头上的那根木头更是粗大，直接在圆木正对大门的一侧削出一块平面，上面镂刻着“天一”两个大字，字是阴刻的，上涂金色亮漆，金灿灿的，在阳光下甚是晃眼。
远远看见，周小强就不淡定了。
“看看，癞皮，你看看，门头牌匾上的字都是金色的。好家伙，那根木头怕是要两个人才能合抱得过来吧？真是，不是自己的钱，花起来一点都不心疼啊。”
大门向八方宾客敞开着，没有守卫，没有门禁，任何人都可以自由进出。
从大门进去没有多远，左边是一条通往牧场的马道，供闲散游人去牧场看马匹的。
右手边就是一排阁楼。
一排简约却不简单的木楼。
那里面闲杂人等可就就进不去了。
精致的青砖拱门两边，各站着一名威风凛凛的劲装大汉，怀抱大刀，不苟言笑。
周小强带着癞皮在路口徘徊着，最后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两位大哥，叨扰了……”
“滚。”
“哦，好。”
初次搭讪就这样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