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盯着周小强，诺诺地回应：“小乌龟。”
“哈哈，”周小强咧开嘴笑了，“我不是问你的小名，你的大名叫什么？”
“大名？什么是大名？”
“就是，你爷爷别人喊他什么？他总有名姓吧？”
“我爷爷？我喊他爷爷，有的人喊他老头，有的人喊他卖鱼的，有的人喊他老家伙，你，你喊他老东西……”
“呃，好吧。小乌龟，来，我帮你处理下伤口。”
周小强拿起一个包裹，提着大宝刀向小女孩走了过去。
可怜的小乌龟，吓得直哆嗦，裸露在外受伤了的大脚趾因为用力过猛，原本已经止住流血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她也浑然不觉。
小乌龟没有见过妖魔鬼怪，然而这一刻的周小强，比她曾幻想过的所有鬼怪都要恐怖一百倍。
小乌龟忘记了拒绝，忘记了抗拒，这一刹那，她已经死了，她的脑子，她的灵魂，活生生被提着大刀的周小强吓死了。
“呵呵，我还以为你会害怕呢，真勇敢，真乖！”
周小强见小乌龟一言不发，还全身鼓着劲，以为她是为处理伤口勇敢地做着准备。
别的或许不靠谱，处理伤口，周小强还是有一手的。
要知道，做奴隶的那些年里，在关外，野兽又多又大，牲口受伤是常有的事情。
周小强将小乌龟脚上的破草鞋一刀切开，远远地丢了出去，然后用溪水清洗她脚趾上的伤口，清洗好了，又从包裹里找出草药和柔软的兽皮，把伤口包了起来。
等一切做好了， 小乌龟还没有从极度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以后受伤了，首先要清洗干净伤口，最好是用烈酒清洗，知道吧，然后敷上草药。”周小强拿出一把干干的香香的草药，在小乌龟鼻子前晃了晃，“这个知道吧？山里很普遍，叫忍冬，也叫金银花，晒干了就可以治疗伤口。”
或许是周小强的声音，又或许是金银花干的香味，终于将小乌龟从心神恍惚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我说的你听见了吗？”
“啊？”
“你疼傻了是吧？我说以后受伤了要清理干净伤口，最好用烈酒，完了用晒干的忍冬花干敷在伤口上，包扎起来，才好得快。”
“哦。”
“你这孩子，脑子有毛病啊。”
周小强皱着眉拿着包裹和大宝刀，站了起来，回到了火堆旁。
小乌龟盯着周小强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右脚，原本小小的脚指头上，现在缠了圈兽皮，显得无比臃肿。伤口还在，疼痛也没有减轻，反而因为清凉溪水的清洗，使得伤口更疼了，神奇的是，此时的小乌龟完全没有一丁点疼痛的感觉，反而觉得很舒服。那包扎在脚趾上的兽皮，就好像凛冽寒风中，裹在自己身上的棉袄一样，让她感觉到无比的温暖，舒适，安全……
老渔夫很快就回来了，抱着一堆不粗不细的枯树枝。
他已经老了，许多事情已经无能为力了。
比如小乌龟的伤。
老渔夫仅有的精力只能让他关注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小乌龟能不能有吃的，会不会饿死，冻死。
只要不会饿死，冻死，只要能活着，其他的，都不那么重要了。
癞皮回来得稍微晚一点点，带回来两只山鸡，一只野兔。
丢下叼在嘴里的野鸡野兔后，癞皮就找了块平整干燥的空地，躺了下来。
“癞皮，别躺着啊。人多，四个人吃呢，去远点地方看看，有没有大点的东西。”
“汪……”
“癞皮，听话。别埋怨啊，你不去，难道要我去？”
癞皮瞪着一双大眼睛，瞅了拿着野鸡野兔的周小强一眼，转身钻进了林中，等到半个时辰后再回来的时候，是扛着一头鹿不是鹿，马不是马的四不像动物回来的。
这样的烤山鸡，野兔，兽肉的晚餐，对于周小强和赖皮来说，那是砢碜的家常便饭，但是对于老渔夫和他的小孙女来说，这顿晚餐，无疑是一顿山珍大宴。
老渔夫活了70来年，小乌龟也十来岁了，他们何曾如此奢侈，实现过肉食自由？
做梦都不敢这样想的日子，就这么突然实现了。
老渔夫和小乌龟在分食了一只山鸡后，就说饱了。
周小强硬是让他们再次把一只野兔分食了，他们又说饱了。
等到四不像的肉烤熟了，早就说饱了的爷孙二人，又分吃了一只后腿，这次，说什么也不再吃了。
这次是真的饱了。
吃饱喝足，周小强找出兽皮铺在空地上，悠闲地躺了下去。
“老头，你年龄大，知道得多，我问你，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仙人吗？”
“啊，大王，仙人吗？有的呀，道一门，岐黄仙门，菩提宫，都有的。”
周小强一下子来了精神，忽地坐了起来：“说得这么肯定，你见过？”
“嘿嘿，”老渔夫张开满是黄牙，白胡子沾满油腻的嘴巴憨厚地笑了笑，“大王说笑了，我们凡夫俗子哪里有那个福分？不过是道听途说而已。传言仙人都住在天上，海外的神山里，是不问尘世间俗事的，他们腾云驾雾，翻江倒海。不过听说每隔百年，或者更久，他们就会来人间寻找有慧根的人，入仙山学道。”
周小强又兴奋了一下：“你知道他们去哪里收徒吗？”
“大王，您太看得起小老儿了，我哪里能知道他们在哪里收徒？只是往年曾听上辈老人说过什么龙门山，升仙台什么的，小老儿活了70余载，却是从来没有人知道龙门山升仙台在什么地方，传说而已。”
“龙门山升仙台？”
周小强重复了一遍，默默记下了这几处所在。
之所以老人没有见过，应该是底层人永远看不到天宫的繁华一样。
周小强往老头身边移了移屁股，没有瞧不起挣扎在生活底层的叉鳖人，反而觉得这老头穿山越岭，淌河缘溪的所见所闻定然很多，继续追问：“那你老知道龙门山升仙台在什么地方吗？”
老人借着擦拭小乌龟嘴角漆黑的烟灰空档，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周小强脸上扫了一下：“那些都是传说，不知道真假，传闻在西边，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有时候是几年，有时候是几十年上百年。”
西边？
西边不是横断山大沙漠吗？
周小强摇了摇头，没有把老人的话放在心里。
但传说往往也有迹可循，不是空穴来风。
周小强不信老人说的方向，但那升仙台，龙门山，或许真的是存在的。
想到这里，周小强眼中露出了一丝憧憬。
想到和癞皮不仅有长生不死之躯，还拥有甲子天赋加成，如果学得一些仙门的技法手段，使自己和癞皮的基础力量提升上一个台阶，假以时日，是不是可以拥有撼天动地之能呢？
想想都让人有点小兴奋啊。
未来，不仅可期，还可欺！！！
周小强不住地点着头，脸上表情诡异，像是得了癔症一般，随手从包裹里扯出两张兽皮扔给了老渔夫。没有再多和老渔夫说话，躺在兽皮上，以手为枕，嘴里叼着草根，含着笑意，睡着了。
这一晚，周小强睡得很好。
有癞皮在身边，不用考虑安全问题，老渔夫怕小乌龟冻着了，夜里不断地往火堆里添木柴，初秋的夜晚，气温本就不低，有一堆火烤着，实在是再好不过。
周小强醒来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升起。
不过烤肉的香味已经弥漫了整个溪谷。
老渔夫和小乌龟起来后没有等着吃现成的，而是处理起了昨天没有吃完的四不像。
火烧得正旺，兽肉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冒烟。
“大王，您醒啦？肉已经烤得很焦了，可以吃了。”
“放佐料了吗？”
老渔夫一脸茫然：“什么东西？”
“就是昨天我烤肉的时候放的那些东西，有放吗？”
老渔夫赧笑了下：“那倒没有。”
“胡搞，烤肉不放佐料能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