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耳刮子呼在了渔夫满是褶皱的老脸上。
老渔夫一个激灵，惊觉过来后，猛地拉着孙女后退了好几步。
“你搞什么嘛？我是坏人吗？那些才是土匪，老东西分不清好歹人啊你。”
老人慢慢从恐惧与惊慌中，镇定了下来。
拽着孙女，“噗通”一下子跪在了周小强面前，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
“老头，你这么大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这时候还扯这些没有用的。一会被人发现了，我可是立马带着癞皮远走高飞，你怎么善后？”
周小强不管老头爷孙两人，带着癞皮捡起尸来。
原本以为可以发笔大财的周小强这次又失策了。
这些打家劫舍的土匪，干着没有天理的无本买卖，钱财来的容易，去得也快。
十几个人，十几个褡裢小袋，最后也只找出来3个金币，数十个银币。
当然了，自己的大钱袋，小钱袋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自己手里。
铜币倒是每个匪徒的褡裢里都有点。
聊胜于无吧，也算小有收获。
今日为民除害不说，还积攒了些零花钱，美滋滋的。
“还不走？”
“哦哦，好，好。小乌龟，我们快走。”
一手捡起鱼叉抓着鱼篓，一手拽着叫小乌龟的孙女就跟在周小强身后。
周小强原本是要上官道的，出了这档子事，为了避免麻烦，只好又钻进了密林里。
走了好一会，深入密林腹地，周小强总觉得不太对劲。
一回头，看一老一少还紧跟着自己和癞皮，恍然大悟，难怪这么不自在，有两个拖油瓶跟着。
“老头，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大，大侠，老汉一害怕也不知道去哪里，就跟着来了。”
“你们一个老的快老死了，一个小的快饿死了，走你们的路去啊，这有什么怕的？谁会怀疑你们？”
“啊，大侠说的是，老汉我一直都是在水边讨生活，这，这深山老林里，我也不能生活啊。”
“三天前遇到你们，我就觉得晦气。谁知道三天后又遇到了你们，还有土匪要吃我的狗，更晦气。你再跟着我，保不齐还会出什么乱子。呐，过了今天，我送你们出林子，我回我的山里，你们走你们的水路也好，官路也罢，不要再连累我们了。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和癞皮前世是不可能欠你们什么东西的，所以有什么恩怨，咱们一别永欢。”
“好，好，多谢大侠，多谢。”
大侠？
周小强心里对这个称呼还是很满意的。
想着，曾经年少时候的自己，曾不止一次的梦见：
黄沙万里驰骏马，披风戴笠走天涯；
西风古道持剑问，可有不平需用君？
侠客梦，想不到不经意间就实现了。
周小强再看渔夫老头，也没有之前那么讨厌了。
癞皮带路，周小强跟在癞皮身后，老渔夫带着瘦弱的小乌龟紧跟着周小强的脚步，一狗三人，穿行在莽莽密林之中。
“大侠，大侠。”
老渔夫终于是忍不住开口呼唤起周小强来。
周小强停下脚步，一脸的不耐烦。
皱着眉头站在那里等着老渔夫和他的孙女。
“呵呵，大侠，不好意思，我们爷孙俩实在是有些跟不上脚步了，这深山老林里，又怕迷了路，不知道大侠能不能找个地方，歇歇脚？您看，我孙女鞋子都破了。”
周小强侧头看去，老渔夫和小姑娘穿的都是草鞋。
此时小姑娘脚上的草鞋大拇指处已经磨穿了，被老渔夫拉着匆匆行走在满是落叶枯枝的山林里，裸露在外的脚指头不知道是踢到小石头了，还是在戳在了树枝上，脚指头破了，正在流着血。
小姑娘双手紧紧拽着老渔夫的衣襟，看见周小强不说话，只盯着自己受伤的脚指头看，心中忐忑。脚上蠕动，也不顾正在流血的脚指头，忍着疼痛，想要把受伤的脚指头缩进破败的草鞋里，奈何草鞋实在太破了，不论她怎么用力，脏脏的脚指头都还有一大截露在外面。
老渔夫左手拿着破鱼篓，还有只剩下一小段手柄的鱼叉，想是林子里枝丫横生，长长的鱼叉手柄影响通行，被其有意折断了。喘着气，也惴惴不安地站在那里。
“癞皮，就近找一处小溪小河，我们休息一下。”
远在数十米外的癞皮“嗷……”地回应了一声，吓得一老一小俩人差点瘫了下来。
真是妖怪啊……
跟着进到这深山老林里，怕不是要吃了我们？
“过来吧，小孩，我背你。”
“这，这，大，大王，小孩子身上脏，怕污了你的衣服，不合适，不合适啊。”
老渔夫吓得一个激灵，伸出右手拼命摆动的同时，将小女孩护在了身后。
之前还喊大侠的，现在又喊大王了。
“那你背吧，鱼叉和鱼篓我给你拿着。”
“啊？”
“啊什么？你既然怕她弄脏我的衣服，那你的孙女你不背谁背？”
周小强走过去从老渔夫手里拽下鱼叉和鱼篓，转身循着癞皮的足迹行去。
老渔夫侧头看了看自己的孙女。
“爷，你背不动的，我没事，不疼，我自己能走。”
老渔夫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老了，孙女很瘦，十多岁的孩子，四尺多的身高，还不到70斤。
可是，70斤，对现在的老渔夫来说，也太重了。
他抬手摸了摸孙女的头，苦笑着，牵起女孩，跟在周小强身后。
癞皮虽然隔得很远，可是几人的聊天它是听得一清二楚。
寻找水源的路上，它故意放慢了些脚步。
弯来绕去的，在山林里走了一个多时辰，才来到一条小溪旁。
一路上众人都没有怎么说话。
选了个避风平坦的坡下地，周小强带着大家驻扎了下来。一边生火，一边吩咐：“癞皮，去搞点吃的来。”
老渔夫带着小女孩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看着周小强忙碌。
“你个老东西，你什么都不会吗？捡点干柴去啊。”
“啊？噢，噢，好，好，我这就去。”
老渔夫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来，准备把孙女带在身边。
“你脑子有病是吧？我是能吃了她还是怎么的？我看着像坏人吗？”
“啊？不，不，大，大王，不是，小老儿与孙女相依为命，习惯了，习惯了。乖，小乌龟，坐在这里，爷爷去捡点干柴回来生火。大王，他，不是坏人，不怕啊。”
说话的时候，余光不停地瞥向周小强。
好在周小强趴在那里吹刚刚点燃的星火，没有注意到老渔夫的小动作， 要不然肯定要骂他个狗血淋头。
小女孩乖巧地点了点头：“爷，您去吧，我没事的。”
很快，火生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