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啃骨头的癞皮，听到桌上二人的谈话，都被噎了好几次。
要不是天天和周小强待在一起，癞皮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人了。
这顿饭，吃得很久，从下午一直吃到入夜。
这顿饭吃得又很快，快到没有知觉，就结束了。
周小强拒绝了吴老二的盛情邀请，跌跌撞撞地在癞皮的帮助下，回到了镇外。
吴老二酒量是真的好。
好到衣服从脖子往下，包括裤裆，全都湿透了。
这个狡猾的地痞无赖，从第二碗酒的时候，就没有真喝，用袖子挡着，全都从脖子下面的领口里，倒进了衣服中。
“老牛头。”
“啊，在呢，在呢，老二兄弟。好酒量，豪气！”
“别给老子我废话，你也看见了，这人大有来头。赶明儿个如果他跟你问起我，只回答说和马场关系复杂，出手阔绰，具体不清楚。敢乱说，呵呵，老牛头，别说我没有提醒你，你老婆孩子可要看好了。”
“老二兄弟，看您说的，我老牛头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您交代了，我自然知道怎么说。”
吴老二露出一口大黄牙，笑了。
拿起桌角的皮褡裢，在手里颠了颠，眼里露出得意的光，迈着螃蟹步，走了出去。
看着走远的吴老二背影，傻笑着的老牛头脸色慢慢僵硬，最后长叹了一声：“他娘的什么世道啊，怎么就没有人把这些没心肝的杂碎给收了呢？”
周小强这一觉睡得有点沉。
是真喝多了。
在那样的美言之下，酒不醉人人自醉啊，何况， “大碗牛”的酒，实在是不错。
一连两天，周小强都只是去镇上转悠了下，就回到镇外了，胃口不好，也不太想吃东西。
时间就这样悠忽着过去了五天。
周小强每天坐在“大碗牛”的角落里等着吴老二。
吴老二也没有闲着。
一路上周小强在癞皮的帮助下，辛苦攒起来的银钱，不算多，也有上百金币了，全部一股脑儿地送给了他吴老二。
三十多年来，吴老二看到金币的次数都没有上百次！
找到之前被打晕的几个兄弟，换了个地方胡吃海喝了三天，心思活络了起来。
“我说三耳，大熊，瘸子，这家伙真那么厉害？”
那个最年轻的叫三耳，他的左耳后面长了个大瘤子，看起来就像多了一个耳朵。
“二哥，我还能骗你？大熊就不说了，我二叔，腿怎么瘸的？那是被人活生生打折的啊，当年他因为偷人家媳妇，被逮到了，腿被打折了也没有吭一声，二哥你就说，硬不硬吧？就这，被那小子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直接睡了一宿，醒来还抽抽，乱打摆子。”
身强体壮的大熊也不闲着：“就是啊，老二，那小子，别看他一把就能抓起来的小鸡架子身板，那力气，真吓人。他那一拳头，我的太阳穴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吴老二噘着嘴，点着头：“这么会打架，看来真是个练家子。还很有钱，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羊倌马夫啊。”
三耳谨慎地附和：“二哥，这人莫不是军中的逃兵？我们犯不着冒险，既然得了那么多钱财，不如我们远走高飞？”
一直没有开口的瘸子也摇了摇还不是很清爽的脑袋：“三耳说得有道理，吴老二，这家伙不好惹啊。我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他那一巴掌，真的让我觉得死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会打架，有钱，但是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同桌的三人不解地看着吴老二。
“那家伙，对二哥我有些崇拜。”吴老二讳莫如深地笑了笑，“这样吧，三耳，哥给你们留点钱，你们三个最近不要露面，就住在瘸子家里，把吃的喝的都买回来，让瘸子姘头在家里给你们做。我呢，再去会会他，看看还有没有机会。”
次日一早，吴老二就买好卤味酒水，来到了马场里面。
吴老二还真准备看看，能不能给周小强那个大傻子在马场里谋个差事。
这绝不是吴老二好心。
像周小强这样会打架，又舍得花钱，还不太聪明的傻子，天下难找。
骗一次就放过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吴老二准备长期持有，细水长流。
作为土生土长的地痞，和马场一点关系都没有也是假的。
吴老二还真给马场里干过事。
平时帮着收草料，麦麸，豆子，总之是能坑百姓的小事，马场不好出面的，都是委托他们这帮生孩子没屁眼的家伙去干。
“吴老二？你这是发财了？”
来到门吏房舍，护院头子王麻子就开口了。
“哎呀，王哥，看您这话说的，不发财就不能来孝敬孝敬兄弟们了？”
“最近也没有到收冬储的时间啊，还有个把月呢。有什么事，说，听说北三里那边昨晚进狼崽子，伤了两匹小马，上面让我带人去看看呢，今天没有时间陪你扯淡。”
吴老二心里一激灵。
原本是想拿出些好处给王麻子，再哭哭穷，让他帮忙给周小强安排个马夫的活，实在不行，清理马粪的事情也可以啊，至少让他把这到手的一百多金币心安理得的拿下再说。
和周小强吃饭的那会，就听周小强说自己擅长放马牧羊，闲了还会芦苇荡里逮野鸡，大树林里抓狼。
这不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吗？不管周小强说的是真，是假，机会有了，把握得住与否，那就又当别论了。
至少他吴老二拿了那么多钱，事情办了呀，这一关，不是过了吗？
“王哥，我今天来还真有事找您。”
王麻子坐在房门口的门槛上，头也没抬，擦拭着手里的大刀。
“哼，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愣？还能蒙得了我？”
“王哥您真是神了。我这平日里也不少来，为什么今天您就知道我一定有事呢？”
“少在这里胡扯，说吧，什么事？东西放屋里，晚上回来吃，这会儿马上就要去北三里了。”
“那我就长话短说，王哥。我有个远方的表弟，家里遭了灾，家人都没了，就剩下他一个，实在活不下去了，这不，来找我了。”吴老二说着拿出一包铜币，蹲下身子，递到王麻子面前“托我给他找活计，我寻思着，这天一镇，除了您王哥给我一点活路，还能找谁啊？”
王麻子看了一眼，撇嘴问：“现在哪里安得下人啊？力气怎么样？”
“穷人家孩子吗，看起来瘦弱矮小，力气么还是有一把子的。”
王麻子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往外走了几步：“那等冬储的时候再说吧。兄弟们，集合。”
“别呀，王哥，还有个技能，我是听他说的，还不确定。”
“有屁快放。”
吴老二赶忙跟在王麻子屁股后面：“他老家是关外山里的，会打猎，听他说抓狼是一把好手。这不，您这边正好用得上这样的人手啊。”
“呵呵，山里来的娃子，和老辈大人一起进过几次山，就敢说自己会打猎，这你也信。行啦，不说啦，今天真有事，你过两天再过来吧。”
王麻子说完就带着一彪人马火急火燎地冲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