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强在房子里来回踱步。
“你娘还健在，有个三岁的儿子，还有个年轻的老婆，准备生二娃子，好，好啊。你过着这么美好的日子，居然跟我一个漂泊异乡，无依无靠，只能和狗四处流浪的可怜人一般见识，你，你……”
周小强忍不住上去踹了店小二一脚。
“非人哉！！！”
周小强突然暴躁了起来。
“桌上清粥，碗里的，托盘里的食物，都给我一点不剩地吃进去，但凡有一点剩余，我就让癞皮把你吃了。”
店小二一下子停止了哭泣和求饶声。
这是魔鬼吗？他说什么？要我把碗里的，盘子里的东西都吃下去？
清粥还好说，只有自己的一点口水，闭着眼睛就喝下去了。
那三只碗里的，有很多的很大的问题，不过，咬紧牙关，或许也不是不可为。
但是，那盘子里的，带着颜色的，看着就不是东西，恶心到让人想死，怎么吃？
“不愿意？”周小强看店小二不动，更是怒不可遏，“癞皮，吃了他，吃了他，现在，立刻，马上。”
癞皮再次张开大嘴，跃跃欲试。
“我吃，我吃，我吃啊……”
店小二不敢犹豫，爬起来，冲到桌边，抓起清粥，一口气就喝了下去，完了还咂巴了下嘴巴。
接着不等周小强催促，又把剩下的汤啊，面啊，菜的，三大碗吃了进去，还打了个饱嗝。
这一切看起来都不是很难，甚至他吃得还颇有味道。
当看着托盘里那量并不是很多，但是呈现奇怪色彩的一堆流体的时候，店小二双手哆嗦了。
“还在等什么？等我喂你吗？”
周小强不耐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店小二一狠心，端着盘子，闭上眼睛，低下头吱溜一声，吸了一大口。
周小强和癞皮同时虎躯一震，彼此眼神交流，暗呼一声：厉害。
紧接着就听见“呕呕呕”的声音传来。
店小二没有高估自己的能力。
在吃恶心的东西和被恶心的东西吃掉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然后实在是忍受不了那从鼻子里冲入灵魂深处的恶心味道，他，吐了。
这一吐，引得周小强差点再次把苦胆都给清了出来。
癞皮看着也觉得怪恶心的，不过它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周小强鼻子里，嘴里全是又苦又涩的胆汁，眼睛里则是泪水。
“癞，癞皮，看着他，怎么吐出来的，怎么给我吃进去，我，我要出去，吐吐气……”
周小强跌跌撞撞地推开房门，站在门口大口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
屋内癞皮“汪汪”地大叫了两声。
“你别过来啊，我吃，我吃啊……”
小二见癞皮人立起来，对着他张开大嘴嘶吼着，吓得惊恐地大叫起来。
不一会儿，屋内响起了凌乱的脚步声。
“爷，我都吃掉了，你去看看，我都吃掉了啊，呕……”
店小二捂着嘴巴，从屋内冲了出来。
声音是从他紧捂着嘴巴的双手缝隙里蹦出来的。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有液体从他的手指缝里流了出来。
“呕，呕，呕……”
店小二一边往外走，一边呕吐，吐在嘴里的东西不敢让它流出来，又被他自己的双手紧捂着，吞了下去。
然后就是更大的恶心声传来。
“滚开，滚开，你给我滚下去。”周小强往楼梯口的反方向退了好几大步，嘴里大喊着。
店小二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一口气跑下楼，远远地，周小强还听到那让人恶心的声音传来
……
一人一狗拉着长长的身影，从这个小城的北门，蹒跚离去。
癞皮，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啊。哎，阎王好斗，小鬼难缠啊。以后去馆子里吃饭，一定要谨记，不可得罪跑堂的，实在是太恶心了。我们抓紧时间，报仇雪恨，争取早日回山吧！
“汪汪……”
癞皮表达了自己想要回山的强烈欲望。
“现在比较麻烦的是时间过去这么多年了，那几个家伙靠着当初的横财，都发达了。想要找到他们，完整地把这个仇报完，怕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啊。”
“汪……”
“癞皮啊，你这话说的，我就不喜欢听了。什么叫归山无期啊？我们小心谨慎些，只要以后不再受骗上当了，我们就只有这么几个仇人了，怕什么？时间无限，仇人有限，还怕了结不了？马场是他们的，里面总有他们的人，只要找到一个，其他的还能跑了？”
“还有一点我们一定不能忽视了，癞皮。这个世界是真有仙人的，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来说，普通的人，我们可以一战，但遇到那种高来高去的修仙者，我们怕是只有等死的份，那个什么岐黄逍遥门就是例子。所以我们以后，一定要更加谦虚谨慎，不可得罪人。”
周小强一边走，一边和癞皮总结经验教训，为未来做谋划的时间里，已经走出了老远。
一般人赶路，都会沿着官道走。
路宽敞，也安全。
周小强和癞皮不是一般的人和狗。
他们专挑山道小道荒道走。
“嘿嘿嘿，癞皮，知道走小路的好处了吧？人不是最危险最无耻最卑鄙的吗？我避而远之，不走大路，遇不到人，这样危险能奈我何？”
周小强跟在癞皮身后，自一丛杂草横生的荒废小径钻出，来到一条小溪边，看见眼前清澈见底的溪水时，心情一片大好，忍不住，得意地笑了起来。
“嗷……”
癞皮十分欣赏周小强的这个前进线路安排。
一口咬开身上绑包裹的绳子活扣，腰身一抖，身上的包裹就落下地来，随即欢快地，一个猛子扎进了溪水里。
周小强也笑着走到溪流上端，拿出水囊，灌了一囊子溪水，喝了起来。
喝着溪水，看着在下面的水潭里打滚的癞皮，周小强突然想到一个有趣的事情来。
“嗨，那条狗，你给我过来。”
周小强大声嚷嚷。
癞皮泡在水里，侧头看了一眼周小强。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呢。你知不知道，我在喝水，你在洗澡，说不定还在水里撒尿，别以为我不知道。在水里洗澡的时候，最喜欢在水里撒尿了。你把我喝的水弄脏了。”
癞皮也笑了。
周小强这个狗东西，智商虽不行，还真有点小机灵。
他是如何晓得我刚刚在水里撒尿了的呢？
“你还笑？你把我喝的水弄脏了，说吧，怎么赔？”
癞皮扭了扭脖子。
怎么赔？我呸。
不要脸的东西。
我在水流的下方，你在上方，脏水只能往下流，怎么可能到你上面去呢？
神经病。
“汪汪……”
“喂喂，癞皮，你这就一点意思都没有了，你怎么骂人呢？还骂得这么狠，真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没有读过书的蠢货，狼和小羊的故事都没有听过？”
癞皮头也不回地跳上了一块平坦的大石板，一个激灵，抖干净身上的水，躺了下来。
周小强也扯下身上的袍子，脱掉靴子，跳进了小水潭里。
“癞皮，往边上去点，我也睡会。”
清澈的潭水波光粼粼，溪流在小石间叮咚着流淌而过，微风吹拂着溪岸边的小树，树叶轻轻摇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时远时近的鸟鸣声不规则地响起，温暖的阳光亲吻着光溜溜的身体，一人一狗，很快就惬意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