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皮对口水是没有什么感觉的,也无所谓,但是,这些东西不全部是自己一条狗吃的啊。
小二哥还在继续。
或许是因为面前的碗有点多了,口水不够用,他还很恶心地用力在喉咙里咕叽了几下,再次往前面“啐,啐,啐……”
癞皮浑身恶寒,转身跑了回去。
上楼后的癞皮还在后怕。
人,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怎么可以这样呢?
“耶?癞皮,你怎么回来了?纸条也还在,没有交给小二哥,你是没有找到人嘛?这小子,觉悟还是有待提高啊。看我回头批评教育他,我都付了钱,点好了吃的,不抓紧送上来,连人影都跑没了?”
癞皮把嘴里纸条吐在了地上。
“汪,汪。”
嗯?你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说来我听听。
这时,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和小二哥唯诺谦卑的话语:“公子爷,门开着啊?您要的饭食我给您端上来了。”
周小强“嗯?”了一声,给了癞皮一个警告的眼神:你什么情况,这么个小小的客栈,巴掌大一个地方,让你下去找个人办点事,都不成功。癞皮,你退步了。看样子人世间的繁华,物欲横流,终日饱腹,让你的鼻子都快失去了基本的功能了,看来,我们还真得抓紧回山里去了。
“哟,公子爷您训畜生呢?呵呵,我家也养了条母狗,那天不是问您这杂种大公狗卖不卖吗?就是想给它找个伴儿。这玩意儿,不听话嘴巴教训是不管用的,您得用大棒子打,打两次就乖了。”
小二哥低眉顺眼地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癞皮心里那叫一个怒啊。
你才杂种,你全家都是。
你个无良无品的东西。
“这么快就端上来了?不错。等会儿再给我送份清粥上来,爷我这两天有点上火了。”
小二哥嘴里大声应着:“好嘞,公子爷您稍等,我下去就给您送上来。”
却不知此时的小二哥心里在大声骂:爷?你父亲的爷,我还是你爹呢。我客气喊你一声公子爷,你还真装上了?吃清粥?刚才为什么不一水地说出来?让我再跑一次?合着你以为客栈里你爹我就伺候你一个人?我不累是吧?这么大个客栈,就你爹我一个人跑上跑下的。什么玩意儿……
癞皮还沉浸在小二那句对狗子极其不尊重的称呼带来的暴击自闭中,周小强已经喝下了第一口汤。
“嘶,汤很鲜,就是有点烫嘴。那个,清粥多少钱?”
“公子爷,看您说的,都这么多天了,一碗清粥小店还好意思收您银钱?东家不给,小的我都做主送您了,大不了从我工钱里扣。”
“哈哈哈,嗯,很好,你这两天进步神速,有前途,小伙子,好好干。”
“呵呵,多亏了公子爷您的提点。”
“嗯嗯,去吧。”
等小二哥走远了,癞皮才回过神来,看着吃得津津有味的周小强,“汪,汪,汪”了起来。
周小强脸上笑容依旧,嘴里的食物嚼得差不多,可以下咽的时候,听到癞皮的叫声,张着嘴巴,盯着癞皮,足足有好几刹那的时间,才“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然后,就是不停地呕吐。
三个大碗的剩余空间不多,碗里装不下了,就吐在盘子里。
“为什么不早说?”
干呕着,周小强质问癞皮。
“汪。”
癞皮很沉着。
“骂你杂种,你就气成那样?都断片了?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情吗。呕,真他妈的恶心死我了。”
癞皮往门口挪了挪庞大的身躯。
房间里的味道太冲了。
“癞皮,你我一直与人为善,为什么总是被欺负呢?”
癞皮眉头轻皱,与人为善?也不尽然啊,这个小二哥做得确实恶心人,欠收拾。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人家问你,我卖不卖的时候,貌似你言语上鄙视并暴击了他。
“呵呵,我想想,我好好想想,难道就是因为第一天他问我,你卖不卖的时候,我说了句他饭都吃不饱,难道让你跟着他吃屎,就因此记恨上我了?还有之前的几顿饭。我靠,”周小强一下子跳了起来,“癞皮,我知道了,他之前见到我还无理之极,难怪突然那么礼貌了,原来在这里等我呢。我敢肯定之前送来的几顿饭里,都被他吐了口水,天杀的,这天杀的店小二啊。”
正在这时,我们亲爱的小二哥迈着小心翼翼的步伐,再一次友善谦卑地出现在房门口。
小二哥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气氛和现场的不适,端着清粥直接走到了桌边。
“公子爷,您要的清粥来了。今早的饭菜可还合您的胃,胃口?”
小二哥的声音从谦卑恭敬转变为惊恐,只因为他看见了桌上托盘里惨不忍睹的状况。
原本口齿伶俐的孩子,一下子就口吃了起来。
强忍着恶心欲呕的冲动,小二很有素质地偏转脑袋,继续开口:“公子爷,您的清粥到了,我给您放在桌子上了。”
店小二在眼睛余光下,把手里的清粥小心地放在了桌边。
“呕……”
刺鼻的味道冲进小二的鼻子,让他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周小强坐在那里,默不作声地盯着店小二。
“公子爷,您慢用,我,我先下去了,有事您喊我。”
店小二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哼,”周小强冷笑了一声,“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为何这么对我?”
“公子爷您说哪里话,小的完全听不懂。”
“听不懂?哦,不要紧的。癞皮,关门。”
癞皮嗖的一下就窜到门边,前爪扒拉,把房门迅速关了起来。
小二一看形势似乎不是很友好,立刻转身,就要夺门而逃。
店小二的手刚碰到门把,癞皮抬起前爪在他身上碰了一下,他就像个婴儿站不稳一样往地上倒了下去。
店小二挣扎着双手手肘撑地,昂着脑袋,不敢相信自己这么健壮强大的身体,被一只丑狗轻轻一爪子就扫倒在地上。
双眼惊恐地在癞皮和周小强之间来回逡巡。
“癞皮,他要是再敢不听话,就吃了他,一粒骨头渣子也不要剩下。”
“不,不,不,这里是有城守和法度的地方,你怎么可以纵犬行凶吃人?救命,救命啊……”
癞皮配合着张开蒲扇大的嘴巴,走到了小二身前,口水从癞皮的嘴角滴落,正好落在张口狂呼救命的店小二嘴里。
可怜的小二哥沉默了。
吓哭了。
“公子,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啦,小的该死,该死啊。”
“看来你也知是什么事了,你真是恶心。”周小强怒了,“我当初只不过话说重了点,不好听,你竟然就如此恶毒地报复我,你,你简直岂有此理啊。”
“我错了,公子,饶命,我,我赔钱,公子。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还有娇妻挺着大肚子,都等着我养活呢,公子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小的一次吧……呜呜呜……”
周小强听后,差点没有一口气噎死。
上有老母健在,下有小儿承欢膝下,中有娇妻美眷,怀着第二个孩子。
不得了啊不得了,他竟然享受着这么不得了的天伦之乐。
这种人渣,居然如此幸福。
天理何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