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强绝对是有病的。
被雷击坏了脑子的那种。
现在人为阶下囚,身为刀俎,还有闲情去管别人廉洁还是腐败?
“敢问将军俸禄一年几何?”
“嗯?”少年将军很是疑惑,“先生何意?”
“听不懂啊?我问你一年多少饷银。”
少年将军皱眉不解,沉声回道:“这,按例应是饷银每月折合一金八百铜币。”
“你一个月才一个金币的月饷,这一下子就给补偿了我两个月的了。将军你还真是有钱啊。”
“也还好吧。”
少年将军不在意周小强的带刺言语。
本次的确是妹妹木兰花任性乱来,还不允许人家不高兴一下?
这个,可以有的。
周小强接着问:“那你吃什么?拿什么养家糊口呢?”
少年将军一下子怔住了。
养家糊口?那不是家父的事情吗?
与我何干?
“家父木陀罗。”
“什么玩意儿?”
“家父是西疆王旗下,四方城城主武天烈的结义兄弟,勇冠三军的木陀罗大将军。”
周小强本来是要批评他们搜刮民脂民膏的,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胳膊再粗,拧不过大腿啊。
既然人家赔钱又赔礼了,那就算了吧。
至于其他受到不公正待遇,受到冤屈的人,让他去吧。
我只是个长生的少年,又不是神仙。
“原来是少将军,久仰,久仰了。”
周小强赶忙拱手作揖,以示友好。
心中冷笑不已。
呵呵,你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呢。
久仰个屁。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可惜了我周小强的一身本领和满腔的少年意气。
两人虚与委蛇地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那边木兰花也办完事回来了。
穿着的还是将军服饰,只不过没有了甲盔,一头秀发披散着。
进到营帐里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结果如何,小花?”
少年将军轻声询问。
假女将军瞅了一眼坐在那里的周小强,冷“哼”了一声。
“我带稳婆去检查了,女孩子就是提前来了月事,并未遭受侵犯。女孩也自己承认了,先生就抱着她出门买了糖果就回家了。后面突然见红了,担心父母责骂,又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害怕,就没有站出来说实话。”女子用手指了指周小强,“托哥哥的福,你,可以回家了。”
少年将军点着头:“嗯,这就好。你,跟这位先生道歉。”
“我道什么歉?哥,你要搞清楚,是我还了他清白,要不然他早就被骟了。”
“小花,你放肆了啊……”
“好啦,好啦,少将军,多谢您和木小姐还我清白,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您也补偿我了,再让木小姐给我道歉,实在是有些冒昧了。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当然,先生是清白的,当然可以回家。”
“多谢,多谢……”
周小强一边道谢,一边逃也似的冲出了营帐。
多待一刹都是对自己的不尊重。
出得营帐,没有走多远,癞皮就屁颠屁颠地迎了上来。
“嗯?癞皮,你来啦。这次好险啊,差点要大动干戈了。”
癞皮浑身颤抖了一下。
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啊。
“放心,最后关头,强哥我齁住了。此行有惊无险,我们还是往常一样安静地生活,顺便等等徐来,看他这次科考的结果。至于其他的,从长计议。”
一路回来,开始还算平淡。
只是越靠近住的地方,熟人越多,感觉越是奇特了起来。
那些平日里看到他笑眯眯高喊“周先生”的人,都好像在躲着他。
“哟,柳老爷,这么早就去桂香居喝酒去啊?正好同一段路,咱们一道啊。”
原本腿脚不是很利索的柳老爷象征性地笑了一下,脸皮都没有动,转身就跑回了自己家院子里。
似乎一下子年轻了许多,腿脚也利索了起来。
“哎哟,王嫲嫲,不忙吧?刚好渴了,我进来讨杯茶喝。”
茶坊的王婆子却横身挡在了门前:“啊?不好意思,满客了。”
周小强歪头看了看茶坊里,一个客人也无。
“王嫲嫲,您这不是还没有人吗?”
“很快就有了,刚才胡同口胡公子说要带许多朋友过来,我这还担心坐不下呢。”
说完就推着周小强的肩膀,把他往外拨。
周小强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拍了拍袖子,周小强大是不解。
这个王嫲嫲开了个茶坊,兼做些拉媒说亲的活,知道自己还是单身,向来热情不过。说什么黄花闺女估计看不上自己,但是寡妇还是给自己介绍过好几个的。
可惜自己一个也看不上。
平日里的茶水钱,自己也是很大方的啊。
胡同口的胡公子?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今天也是见鬼了。
周小强继续往家里走。
今天的熟人都不正常。
周小强很是担忧这些邻里。
他们好多似乎都病了,见到自己的时候,总是会“呸”地吐口水。
嗓子也都不好,和他们打招呼,多数是不回答的。
奇了怪了。
等到回到家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院子里有很多东西。
大门那天被老杨和小杨敲倒了,还散落在院内。
靠近院子的时候周小强耸了耸鼻子,什么味道?
癞皮索性不走了。
“什么味道,癞皮?怎么感觉一股子臭鸡蛋,烂菜叶子的味道?”
近了,更近了,味道浓了,更浓了。
“呕……”
什么情况?周小强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强忍着不适,把脑袋往院子里探。
这一看不要紧,看了直接就干呕变成呕吐了。
院子里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鸡蛋壳,烂菜叶子,碎瓦片,小石头,黑泥巴……
还有股人粪便发酵后的味道。
见鬼一样后退数步,来到癞皮身边。
“走错了路了吗?癞皮?”
周小强四处瞅了瞅。
没错啊,是老徐家啊。
“为什么会这样?癞皮?”
“汪。”
不可能啊,我们没有得罪人,与人无争不吵的,为什么要往我们院子里丢垃圾,扔泥巴?
周小强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会是有人听信了谣言,认为我是变态吧?”
这边周小强还在怀疑,不远处一户平日里得到周小强徐来不少帮助的乡邻家里,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小童:“娘,这些垃圾还是丢到周先生家院子里吗?”
泼辣的女主人,孩子的娘大声回答:“丢,怎么不丢?那是披着人皮的畜生,可不是什么周先生,这样的人住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想想都恶心。必须赶走他。”
接着传出一个男子的声音:“孩子他娘,周先生之前对我们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