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声咳嗽了一声,周小强抬起坚定有力的步伐,走上前来。
“你看看,癞皮,哥我能害你吗?这不是没事吗,我就说没事,对吧?”
癞皮走到旁边,把爪子在草地上不停地摩擦着,没有理睬周小强。
“你看看,癞皮,你还有情绪了。”
周小强笑着,在旁边顺手折了根树枝在手里,低下头继续扒拉大师兄的衣服,将他身上的瓶瓶罐罐,小东小西的全部都呼拉在一边的空地上。
“癞皮,来,过来看啊。这家伙身上好多药瓶啊。”周小强蹲下身子,看着那些瓶瓶罐罐的,“这麻烦了,癞皮,有的瓶子上写字了,有的什么都没有写,这玩意,哪些是补药,哪些是毒药,怎么分得清楚?”
“这个什么岐黄逍遥门,看来还真是个制药造药的门派呢。癞皮,要不,你试试?反正我们又不怕毒药。”
“汪,汪,汪……”
癞皮前脚腾空,跳起来叫唤。
严格来说,癞皮是跳起来骂周小强。
“诶,诶,癞皮,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这么激动干嘛。咦,癞皮,你怎么会那么多难听的骂人的话?”
就那么一会儿功夫,癞皮把狗生以来听到过的所有难听的话,都温习了一遍。
还觉得不够表达情感之万一。
这个周小强,完全不是人,真是狗都不如。
周小强也不和癞皮计较,拽过癞皮,翻开癞皮背上的包裹,找出一块轻薄的兽皮,把大师兄的“遗赠”都收了起来。
“大师兄啊,你安心投胎去吧,不,你这种坏到屁眼流脓的人最好还是永坠地狱,不要投胎的好。那就祝你永世不得超生啊。”
癞皮心中冷笑。
你个混蛋,你最好也一样哈!
“走啦,癞皮,屋子里还有三个人呢,好东西肯定很多。”
这次周小强走得很快,没有让癞皮打头阵,毫不犹豫就冲进了庙里,一边快速往里冲,一边嘴里高喊:“啊,啊,啊,我是强盗我怕谁?”
癞皮紧随其后。
“呕……”
冲进去的周小强以数倍冲入的速度转身退了出来,扬起的脚后跟在癞皮的脸上“啪”地踹了一脚掌,没有丝毫停滞,更没有和癞皮道歉的心思。
冲出庙门的周小强就扶着一棵歪脖子树呕吐了起来。
癞皮前脚在庙门内,后脚在庙门外,谨慎地眯着眼睛往里瞅了一眼,随后耸着鼻子嗅了一下,当即转身,退了出来。
周小强吐完后,又干呕了一会儿,才一边擦着嘴巴,一边站直了身体,往山下走去。
“这岐黄逍遥门定是邪门歪道,癞皮。”周小强脚下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太恶心了。他挖心剖肝,把那瘸道士搞得不成人形,我理解。他的两个师弟都死了,他搜刮了他们身上的东西不就好了吗?把脸皮都剥了干什么?……畜生啊。癞皮,记住,以后遇到什么岐黄逍遥门的人,我们敬而远之,必是歪门邪道。”
癞皮也是心有余悸。
庙内的三具尸体,他们听了整个事情的始末,才能从尸首上分出谁是谁。
那个瘸子道士,胸膛被切开,鲜血流了一地,脑袋也被重物砸得稀烂。
作为大师兄等人的仇敌,残忍是残忍了些,这也无可厚非。
另外两具尸体,很明显是大师兄的两个师弟,曾经要誓同生死的人。
如今在生死面前,反目成仇,互相伤害,为了活命,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让人不解的是大师兄干嘛要把自己两个师弟的衣服扒光,脸皮剥掉呢?
实在是残忍,恐怖……
周小强脚下飞快,带着癞皮远离了那个是非的山头。
……
“这位小兄弟,你这狗怕是有大病,再不治疗,恐怕活不过今冬。我这里有家传的兽药,包你买回去能治好它。”
周小强带着癞皮经过一座小城外集市的时候,被一卖狗皮膏药的给拦住了。
卖药的是一老头,看着老实巴交和善可亲人畜无害。
可在伪善的外表下,周小强看见了他尖嘴猴腮,眉轻目闪的奸诈。
哼。
骗子。
这种人出来行走江湖,会有人上当?
我呸你一脸。
哪个傻子会买你的东西呢?
我周小强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翻墙浪,岂会被你三言两语蒙骗?
“小兄弟不信?”
老人收回脏兮兮的贱手,在自己的衣襟上擦了擦。
周小强半仰着头,盯着老人的脸,不说话。
没有办法,这个世界的人都长得好高大威猛,老头子看起来弱不禁风,也是年轻过的,身材因为他年纪大而略有缩水,不会太多,足足比年轻力壮的周小强高一个半头。
老人看着周小强那纯洁的眼神,笑得更和善了。
“年轻人,我老头子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就靠这祖传的药方讨生活,我一个老头子,半截身子都埋土里了,要钱没钱,要力没力的,你想想,我要是卖的东西有问题,我这把老骨头是不是早就被人拆了?”
周小强眯起了眼睛,难道,莫非,我错怪了好人?
老人说得很有道理啊,就这身板,比自己当然是高大威猛了很多,但在这个遍地是猛男的世界里,不够看,根本不够看。
这要是没有一点水平,就算不被打死,摊子肯定要被人砸了的。
这样一想,周小强心中淡定了许多。
都怪这吃人的社会啊。
来的这的几十年里,刚来就被抓了当奴隶,逃出来藏在山里,好不容易过了几十年与世无争的安稳日子,谁知道出山就被骗得精光,好不容易有了个教书育人的大好职业,又被人误解成了变态。
遇到的人里,充其量就徐老头还不错,武力那个人,也还算得上靠谱。
徐来,目前来看也还值得交往。
剩下的呢?
好像没有了。
这都是被骗怕了啊。
正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这个毛病要改。
以后不能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一定要用心看。
我看事物是用肉眼去看,很是偏见,不能等到我死去的一刹那,才开始用心眼看这个世界吧?
那得失去多少美好啊。
想到这里,周小强露出一个善良,且略含歉意的笑容。
老人也报之一笑。
有隔阂的一老一少之间,彼此一个笑容,就消除了隔阂,气氛一下子就和谐了起来。
空气中都多了些信任的味道。
这种感觉,甚好。
周小强往老人的摊子前挪了几步。
“我这狗子生来就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是癞子,照老先生的说法,这是,病?得治?”
老人给了周小强一个嗔怪的表情:你这孩子,这不就是病吗?还得治?
“不是得治,是要抓紧治,否则过不了今冬。”
周小强犹豫了一下。